2
夏乔替我捡起来,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愣了愣。
“这是馒头?”
“嗯。”
“都碎成这样了,怎么还带着?”
我接过袋子,仔细拍掉外面的灰。
“碎了也能吃,泡点热水,就是一顿早饭。”
女网红倚在门口笑出了声。
“沈小姐,你们沈家连完整的馒头都不给吃啊?”
“差不多得了,这人设演得我都尴尬。”
我没有解释。
这些馒头是早餐店卖剩下的。
老板娘见我经常晚上去买打折食品,临走时顺手塞给我的。
袋子破了一个洞。
我怕再漏出来,只能用纸巾裹好,放到枕头底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院里的喇叭便响了。
“全体嘉宾,十分钟后集合。”
女网红顶着一头乱发冲出来。
“六点不到,节目组疯了吧?”
江家二少裹着被子站在门口。
“谁替我干活,我给谁两万。”
我已经背着包站在院里了。
出门前,我就着冷水吃了两小块馒头。
剩下的不敢动。
节目还有七天,谁知道后面能不能按时吃上饭。
导演指着院里的扁担和猪食桶,宣布上午任务。
挑满两缸水,喂完后院的猪,再把猪圈清理干净。
完成任务才有午饭。
劳动量第一的人,额外奖励一个鸡腿。
我猛地抬头。
“多大的?”
导演用手比画了一下。
“这么大。”
我立刻把扁担搭上肩膀。
“水井在哪儿?”
弹幕笑疯了。
“她听见鸡腿,眼睛都冒绿光了。”
“沈家是没让她吃过肉吗?”
水井在半山腰。
两个木桶装满,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其他人走不了几步,水便洒了大半。
我蹲下调整绳子的长度,又往肩膀上垫了一块旧毛巾。
起身时,扁担压得肩头一沉。
我很快稳住水桶,沿着山路往下走。
夏乔跟在旁边。
“你以前经常挑水?”
“嗯。”
我五岁就开始挑了。
那时我个子矮,养父把两个油壶拴在扁担两边。
第一次挑水,我在半路摔了一跤。
水洒了,膝盖也磕得全是血。
养父拿竹条狠狠抽在我腿上。
“连桶水都挑不回来,养你有什么用?”
“什么时候把水缸装满,什么时候吃饭!”
那晚,我来回走了十几趟。
等缸里的水终于满了,锅里已经什么都不剩。
从那以后,我再没洒过一滴水。
“沈念?”
夏乔叫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才发现肩膀已经被磨得火辣辣的。
“要不要歇一会儿?”
“不用。”
只有第一名才能领鸡腿。
挑完水,我拎着猪食桶进了后院。
其他人捂着鼻子站在门口。
我将猪食倒进食槽,把猪赶到另一边,打开堵住的排水沟。
夏乔隔着门问:
“你不嫌臭?”
我铲起一锹猪粪。
“捂住鼻子,它也不会自己消失。”
小时候,我要是敢嫌脏,养母就会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拖进猪圈。
猪圈扫不干净,不许上桌。
后来我就学会了。
活要快点干。
饭才有可能剩下一口。
镜头扫过我的手。
掌心和虎口全是厚厚的老茧。
弹幕终于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这手不像演的。”
“她动作也太熟练了,肯定长期干过,她以前不会真过得很苦吧?”
沈柔的粉丝立刻反驳。
“会干农活就能洗白?”
“柔柔被她抢走父母才是真的惨。”
快到中午时,我的衣服已经湿透。
扁担磨破肩膀,汗水渗进伤口,疼得像针扎。
工作人员忽然拿着手机走过来。
“沈念,你家里打来的视频。”
屏幕亮起。
沈母坐在餐厅里,面前摆着火腿、煎蛋和刚出炉的面包。
她看到我开口便是训斥。
“为了一个鸡腿折腾成这样,你存心让别人觉得沈家虐待你?”
我愣了一下。
“我没有。”
“你每个月花那么多钱,还为一万块上节目卖惨,这叫没有?”
“五百......”
我刚开口,沈泽便拿走手机。
“网上全是你藏馒头的截图,沈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我握紧铁锹。
“馒头是我自己的。”
沈柔接过手机,柔声劝道:
“哥哥,姐姐以前过得苦,坏习惯一时改不过来。”
“不过节目组人多眼杂。”
“姐姐,你千万别随便拿别人的东西,不然大家又要误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