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紧牙关,手指僵硬地按下翻页笔。
大屏幕上跳出了我引以为傲的流体动态耦合波峰图。
三组数据曲线完美贴合,证明了我的理论完全可行。
赵玉岚冷笑一声,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图纸。
她示意旁边的助理将图纸投屏到分屏幕上。
“各位评委请看,这是去年海外理工大学公开的一组流体实验原始数据图。”
“许同学,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第三组波峰曲线,和人家的数据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吗?”
全场一片哗然。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分屏幕。
那两张图确实有相似之处,但核心参量完全是不同的物理意义。
“赵老师,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东西!”
我急得往前走了一步,试图用手指着屏幕解释。
“海外实验室的实验是基于理想气体的静态测试,而我的模型是高压液态的动态流。”
“两者波峰相似,是因为流体力学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在特定边界条件下的自然收敛。”
我越说越快,试图用最基础的理论把逻辑理清。
“只要您仔细看纵坐标的量纲,就会发现......”
“够了!”赵玉岚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闷响。
她用一种看败类的眼神看着我。
“抄袭就是抄袭,还敢用方程的自然收敛来诡辩?”
“你以为在座的各位评委,连基本的数据重合都看不出来吗?”
我僵在原地,百口莫辩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根本不是在跟我讨论学术,她是在当众定我的罪。
坐在边缘的评委陈修远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修远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纸质版论文。
“老赵,这纵坐标确实不太一样,要不让他把刚才的迭代推导详细讲讲?”
我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看向陈修远。
“陈老师,只要给我五分钟,我可以在黑板上重新推导一遍。”
我转身去拿黑板槽里的粉笔,手心全是冷汗。
赵玉岚却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陈修远。
“陈教授,今天是答辩,不是给他一个人开的辅导课。”
“如果每一个涉嫌抄袭的学生都要占用大家的时间在黑板上狡辩,我们这答辩还要不要推进了?”
陈修远被扣了一顶大帽子,脸色微变,识趣地闭上了嘴。
我手里握着那半截粉笔,背对着观众席,眼底泛起不甘的红血丝。
内敛隐忍的性格让我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该如何强硬反击。
我习惯了在实验室里安静地算数据,习惯了导师替我挡去所有的外界干扰。
现在,我像个被示众的犯人,站在聚光灯下。
“赵老师,您不能因为两张图相似,就直接断定我是抄袭。”
我转过身,声音带上了因为急切而沙哑的颤抖。
“我可以打开我的后台服务器,上面有我这三年来的每一次运行记录。”
“只要您看一眼,就知道这真的是我自己写出来的。”
林婉茹在一旁嗤笑出声。
“伪造个运行记录还不简单?花点钱找个外包程序员,时间戳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许星泽,你把大家都当傻子吗?”
旁听席上传来毫不掩饰的窃窃私语。
我听见带头带节奏的学生苏青青在小声嘀咕。
“真丢人啊,还以为晏教授的唯一闭门弟子多厉害呢,原来是个学术裁缝。”
“就是,看他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样子,平时估计全靠导师护着吧。”
那些细碎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我拼命摇头,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印。
“不是的,我没有伪造,我真的没有。”
赵玉岚看着我崩溃的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看来,让你自己承认错误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