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带着丫鬟去了正院。

刚踏进门槛，就听见里头传来沈云柔娇俏的笑声。

“母亲，您尝尝这个，这是女儿一早起来亲手熬的粥。”

我顿住脚步，透过珠帘看进去。

沈云柔正依偎在母亲身边，手里端着个白瓷小碗。

母亲虽然板着脸，但眼角却有几分松动。

“你一个庶女，不在自己院子里待着，跑来正院做什么规矩。”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就着沈云柔的手喝了一口。

我深吸一口气，掀开珠帘走进去。

“给母亲请安。”

我屈膝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拿尺子量过。

母亲放下勺子，目光冷冷地扫过来。

“马上就要大婚了，你怎么还穿得这般素净？”

“东宫的规矩，见不得寡淡。你这副样子，是想让太子觉得我们侯府怠慢了皇家吗？”

我低着头，声音平稳。

“母亲教训得是，女儿回去便换。”

沈云柔站在一旁，眼底藏着窃喜。

【啧啧，这就是嫡女的待遇？被亲妈训得跟孙子一样。】

【不过没关系，等我成了你，我就用现代思维感化这个封建老太婆。】

【到时候，整个侯府都会把我宠上天。】

她心里盘算着，面上却装出乖巧的样子。

“母亲别生姐姐的气，姐姐大概是马上要嫁人，心里紧张。”

她转头看向我，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我手腕的赤金镯子上。

看到镯子还在，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姐姐，快坐下吃饭吧。”

我依言落座，看着满桌的精致菜肴。

母亲没有动筷子，只是盯着我。

“你父亲昨夜说了，东宫这门亲事，是侯府百年难遇的恩典。”

“你嫁过去之后，凡事要谨言慎行，绝不可有半点差池。”

我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女儿明白。”

“明白就好。”

母亲冷哼一声。

“别以为当了太子妃就能高枕无忧。”

“你要时刻记着，你的背后是明威侯府。你的荣辱，就是侯府的荣辱。”

我咽下青菜，又夹了一块豆腐。

这是我今天吃的第二口。

母亲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着我。

“你是侯府的嫡长女，享受了最好的教养，就该担起最大的责任。”

“至于云柔......”

母亲顿了顿，瞥了沈云柔一眼。

“虽然是个庶出，但也要找个人家早早打发了。”

“你父亲说，边关那个镇北将军最近伤重，需要个八字相合的女子去冲喜。”

“我已经让道士合过八字了，云柔的八字正合适。”

沈云柔手里的帕子猛地绞紧了。

【什么镇北将军，小说里根本没这号人物！】

【肯定是个随时会咽气的泥腿子炮灰。】

【想让我去冲喜？门都没有！】

【反正过了明天，去边关吃沙子的人就是沈清漪了。】

她心里骂得难听，脸上却露出一副认命的悲苦表情。

“全凭母亲做主。”

母亲满意地点点头。

“算你识相。”

“等清漪大婚过后，就送你去边关。”

吃过饭，母亲又留我下来听了半个时辰的女诫。

从正院出来时，我的膝盖已经有些发麻了。

沈云柔一直等在廊下。

见我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姐姐，母亲也是为了你好，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她那副假惺惺的嘴脸。

“我怎么会怪母亲呢，这都是嫡女该受的。”

我故意把“嫡女”两个字咬得很重。

沈云柔果然上钩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

“是啊，姐姐是侯府的骄傲。”

她盯着我的手腕。

“姐姐，这镯子你戴着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重。”

“重就对了。”

沈云柔脱口而出，随后又赶紧补救。

“黄金嘛，分量足才显富贵。姐姐到了东宫，这点分量算什么。”

我笑了笑，没再接话。

这镯子确实重。

因为它承载的，是沈云柔那可笑又盲目的贪婪。

回到院子里，丫鬟正在清点内务府送来的嫁妆。

一箱箱的奇珍异宝，晃得人眼花。

沈云柔也跟着进来了，看着那些嫁妆，眼睛都直了。

【这些很快就都是我的了。】

【等我带着这些嫁妆嫁进东宫，让太子看看什么叫十里红妆。】

【沈清漪，你就抱着几身破衣服，滚去边关哭吧。】

我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

那我就在边关，等着看妹妹你在东宫“大放异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