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这身衣服换了，一股酸臭味。”

他今天要去参加面试培训班。

“我昨天不是让你把那件蓝色的衬衫熨好吗？”

“你弄哪儿去了？”

我指了指阳台。

“洗了，还没干。”

陆鸣瞬间火了，走过来一把推开我。

“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今天有重要的模拟面试！”

“你除了会蒸那几个破馒头，还会干什么？”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撞在餐桌角上。

腰侧传来一阵钝痛。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养了四年的男人。

他身上穿的这件外套，是我发了工资给他买的。

他脚上的皮鞋，是我擦得锃亮。

连他现在能站在这里对我大吼大叫的底气，都是我给的。

“看什么看？”

“赶紧去给我找件能穿的衣服！”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转身进了书房。

几天后的正式面试，他发挥得不错，顺利通过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准备政审材料。

家里到处都是他打印的表格和证明。

宋雨薇这几天跑得更勤了。

美其名曰帮他整理材料，实际上两人在沙发上恨不得贴在一起。

“陆鸣哥哥，你真的太厉害了。”

“以后进了体制内，可别忘了我呀。”

陆鸣捏了捏她的鼻子，语气宠溺。

“忘不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

我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去，放在茶几上。

宋雨薇看都没看我一眼，继续翻着手里的表格。

“咦，这个配偶职业怎么填啊？”

她故意把声音拔高。

“陆鸣哥哥，你还没结婚呢，这栏空着就行了吧？”

陆鸣拿起笔，看都没看我一眼。

“不空着，填待业。”

我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他明天要穿的衬衫。

“待业？”

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陆鸣笔尖一顿，转过头不耐烦地看着我。

“不然呢？填你在馒头店和面吗？”

“我马上就是国家公职人员了，丢不起这个人。”

宋雨薇在旁边添油加醋。

“就是啊，政审可是很严格的。”

“要是让人知道陆鸣哥哥的未婚妻是个卖馒头的，领导会怎么看他？”

我攥紧了手里的衬衫。

“我每个月都有工资，怎么就成了待业？”

陆鸣嗤笑一声。

“就你那点钱，叫工资吗？那叫施舍。”

“行了，别在这儿碍眼，赶紧去把衣服洗了。”

他转过头，毫不犹豫地在表格上写下“待业”两个字。

笔锋凌厉，仿佛要划破纸面。

我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凉透。

把衬衫扔在沙发上，我转身走回卧室。

关上门，我蹲下身，看了一眼床底那个落了灰的行李箱。

它已经在那儿放了三天。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四年没打过的号码。

“张秘书，把我这四年在夏氏食品集团的正式员工档案、社保记录整理出来。”

“对，五险一金缴满四年的那种。”

“直接同步给陆鸣报考单位的政审部门。”

“我要让他亲手填上去的‘待业’，变成他政审里最大的污点。”

电话那头传来惊喜的声音。

“夏总，您终于肯回来了？”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面容憔悴的自己。

“嗯，游戏结束了。”

挂断电话，我从衣柜最里面翻出那份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走到客厅，宋雨薇已经走了。

陆鸣正在反复检查他的政审表。

我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

“既然觉得丢人，怎么不干脆写丧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