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皱着眉头,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大过年的,你非要找不痛快是不是?”
他根本没把我的话当真。
甚至觉得我是在用分手来拿捏他。
“我没闹。”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认真的。”
季淮嗤笑一声。
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水。
“行啊,分手。”
“你别后悔就行。”
“离开我,你以为你还能找到什么好男人?”
“天天在墓地扫地,谁不嫌你晦气?”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眼神里全是施舍和高高在上。
我没说话。
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季淮跟了进来。
看到我真的在拉行李箱,他终于有点慌了。
但他依然不肯低头。
“乔若星,你适可而止吧。”
“我明天还要去见个重要客户,没空陪你演这种苦情戏。”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衬衫。
“这件衣服怎么没熨?我明天怎么穿?”
我把最后一件毛衣塞进行李箱。
拉上拉链。
“你自己没手吗?”
季淮把衬衫狠狠摔在床上。
“你是不是有病?”
“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是为了谁?”
“你就在家干点家务,还委屈上了?”
我看着他。
四年了。
这套房子首付是我交的。
每个月的房贷是我在还。
他开的车是我买的。
就连他现在身上穿的内裤,都是我花钱买的。
他凭什么觉得,他在养我?
“季淮,你搞清楚。”
“这个家,是我在养你。”
季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养我?”
“就靠你每个月在陵园拿的那点死工资?”
“乔若星,你撒谎也打打草稿好不好。”
他指着这套房子。
“这房子是我在住,车也是我在开。”
“你除了每天带一身晦气回来,你还干了什么?”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
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不知道这房子产权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因为我当初怕伤他自尊,骗他说是租的。
我真是个蠢货。
“随便你怎么想。”
我拉起行李箱。
往门口走去。
季淮挡在门口。
“大半夜的,你要去哪?”
“回陵园。”
“你是不是疯了?”
季淮拔高了音量。
“那破地方大半夜的连个鬼影都没有,你回去干什么?”
“跟鬼待在一起,也比跟你待在一起干净。”
我推开他。
打开了门。
“乔若星,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回来!”
季淮在身后怒吼。
我没有回头。
径直走进了电梯。
腊月二十九的凌晨。
街上空无一人。
我拖着行李箱,走在冷风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扣款短信。
“您的尾号8848账户消费38000元。”
我愣住了。
那张卡是我的副卡,季淮一直在用。
里面存的是我刚收回来的几笔陵园维护费。
我立刻拨通了季淮的电话。
“你刷了我的卡?”
电话那头,季淮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哦,我明天要见个大客户。”
“之前的西装太旧了,我买套新的充充门面。”
“反正你那卡里钱放着也是放着。”
我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我准备给陵园工人发过节费的钱!”
“你马上给我退了!”
季淮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发什么过节费?”
“那些扫墓的工人要什么钱?”
“等我签下这个大单子,十倍还给你行了吧。”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再打过去。
已经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