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太荒谬了。 曾经把江音逼上绝路的那些人,此刻正举着高脚杯, 在VIP包厢里感谢她死后发出的“暴富盲盒”。 有人开出了百万现金,有人开出了顶级投行。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抽到了逆天改命的上上签,嘲笑我这个唯一不敢领取的穷记者。 但只有我知道,那里面装的根本不是财富, 而是能撕碎他们体面生活的催命符。 可昔日的班长却带着全班人把我堵在门口。 他们西装革履,满脸贪婪, 骂我见不得大家发财, 非要毁了死者最后的“心意”。
慢条斯理地擦着皮鞋上的酒渍。
“我公司最近准备C轮融资,资金链卡得很死。”
他将纸巾揉成一团,
精准地砸进我脚边的垃圾桶。
“手下几百号兄弟等着开锅,这盲盒里的原始股能救命。”
赵明轩冷冷地盯着我。
“你林砚清高,你不需要钱,但别挡了大家的活路。”
体委立刻在旁边附和。
“就是!班长这是为了公司和员工,多有责任心!”
他鄙夷地斜了我一眼。
“我看你就是眼红大家发财,纯粹的仇富心理吧?”
包厢里的附和声此起彼伏。
“真扫兴,一个月薪几千块的记者,也敢来教训我们。”
“江音要是真有怨气,怎么不变成厉鬼来找我们,反而发钱?”
“人家江音格局大,哪像某些人,穷得只剩下嫉妒了。”
我看着赵明轩那双因为极度贪婪而微微发红的眼睛。
他刚才扫码时,
我明明瞥见盲盒底部的二维码闪过一串倒计时数字。
那绝不是什么兑奖码,
那是启动某种程序的引信。
“救命?”
我冷笑出声,指着餐车上的盲盒。
“你们拿死人的钱去填公司的窟窿,就不怕连命都搭进去?”
苏娜用力拨开人群,
尖锐的高跟鞋鞋跟几乎踩在我的运动鞋上。
“林砚,你少在这里装什么正义使者!”
苏娜化着精致妆容的脸逼近我,
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嘲讽。
“十年前在天台上,我们扒江音衣服的时候,你不也在旁边看着吗?”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当时你怎么不冲出来救她?怎么不骂我们吃人血馒头?”
苏娜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确保包厢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现在江音死了十年,你倒跑出来装圣母了?”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些西装革履的精英们,
此刻全都换上了十年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原来当年她也在场啊,我还以为她多干净呢。”
“就是,装什么大尾巴狼,其实跟我们一样也是帮凶。”
“估计是看我们混得好,心里不平衡,故意来找茬的。”
这些恶毒的揣测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苏娜得意地挑了挑眉,
伸手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
“当年你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也给我闭嘴。”
她指了指包厢角落里那个堆放杂物的沙发。
“滚那边待着去,主桌不欢迎伪善的穷光蛋。”
赵明轩甚至连看都懒得再看我一眼。
他转身面向众人,
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
“行了,别让一个不知好歹的人坏了咱们的兴致。”
他特意咬重了“不知好歹”四个字。
“大家继续扫码,江音的馈赠,咱们凭本事拿。”
我被几个男同学粗暴地推搡到角落里。
背脊撞在坚硬的墙壁上,
隐隐作痛。
我没有反抗,只是死死盯着主桌上那些狂热的面孔。
十年前,我确实懦弱。
我躲在天台楼梯间的铁门后,
眼睁睁看着江音在绝望中跳下。
那是我这辈子最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
但他们不知道,
当年我手里一直攥着一只正在录音的旧手机。
现在,我看着他们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拿起盲盒。
就像看着一群争抢毒药的饿鬼。
拿吧,尽情拿吧。
我在心里冷冷地看着这群人。
你们以为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却不知道那是把你们拖进地狱的绞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