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谢老夫人端坐在紫檀木罗汉床上,

手里飞快地拨弄着一串沉香佛珠。

谢景珩半边脸高高肿起,

正阴沉着脸站在一旁。

“你还有脸回来!”

我刚迈过门槛,

老夫人便将手里的盖碗重重砸在地上。

滚烫的茶水溅在我的裙摆上,

晕开一片褐色的水渍。

“当街殴打夫君,大闹珍宝阁,”

老夫人疾言厉色地指着我。

“沈南乔,你眼里还有没有谢家的规矩!”

我没有跪,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对母子。

“规矩?”

我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谢家的规矩,就是让当家主母缩衣节食,”

“好省下银子给外室买五千两的头面吗?”

谢景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难堪。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板,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施舍。

“莺莺出身清白,如今又怀了我的骨肉。”

“我本打算过两日便与你商议,接她入府。”

“谁知你竟这般善妒,像个泼妇一样闹得满城风雨!”

他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

“今日你砸了珍宝阁的头面,莺莺也受了惊吓。”

“你拿五千两嫁妆出来平了这笔账,”

“再挑个吉日,以平妻之礼将莺莺迎进门。”

“此事我便不与你计较,保全你正妻的体面。”

老夫人也在一旁搭腔。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你身为正妻当有容人之量。”

“用你几千两私房钱怎么了?”

“你嫁进谢家,你的人、你的钱,便都是谢家的。”

我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我尽心尽力伺候了五年的婆母和夫君。

为了保全这侯府所谓的清贵名声,

我五年没添过一件新首饰,整日穿着素色的旧衣。

他们一边嫌弃我满身穷酸气,一边却心安理得地吸我的血。

连养个外室,都要我这个正妻来掏钱。

“好一个正妻的体面。”

我上前一步,直视着谢景珩躲闪的双眼。

“谢景珩,你是不是忘了,你这身官服是谁花钱打点的?”

“这侯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又是谁在拿嫁妆养着?”

谢景珩像是被踩了痛脚,脸色瞬间涨红。

“住口!你这市侩毒妇!”

“我让你节俭,是为你好,免得你沾染了奢靡之风!”

“你竟敢拿银钱来羞辱我?”

我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拿妻子的钱装大方,你也有脸提奢靡?”

“你的节俭,就是让我连碗燕窝都吃不起,”

“转头却为那外室一掷千金?”

我收起笑容,眼神冷若冰霜。

“想用我的嫁妆平账?做梦。”

“想接那贱人入府?除非我死。”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反了!真是反了!”

“犯了七出之条的善妒,你信不信我让景珩休了你!”

“休妻?”

我毫不退让地迎上她的目光。

“好啊,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王嬷嬷,去把账房的管事叫来。”

我转过身,看着谢景珩那张逐渐慌乱的脸。

“咱们今日就把公中和我的私账算个清楚。”

“我要分库房。”

“属于我的嫁妆,我一分不少全都要带走。”

“谢家的窟窿,你们自己拿命去填!”

谢景珩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攥紧了拳头。

“你敢!”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我。

“大库房里都是谢家的东西,岂容你放肆!”

< 上一章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