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来报,说买菜的银子没了。
管家来报,说下人们的月钱发不出来了。
就连江屿上朝要穿的官服,都因为没钱送去浣洗局,只能穿着脏衣服出门。
苏锦玉坐在大厅里,急得满头大汗。
她手里攥着那串铜钥匙,却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
她把账本摔在地上。
“江府这么大一个门第,怎么可能连买菜的钱都没有?”
管家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回二夫人的话,府里的开销一直都是大夫人用自己的嫁妆在贴补。”
“现在大夫人断了进项,府里自然就......”
苏锦玉脸色铁青。
“她一个商女,哪来那么多钱!”
管家低着头,不敢接话。
苏锦玉咬了咬牙,站起身。
“走,去偏院找她!”
我正坐在偏院的窗下,用红线绣着一方帕子。
那是五年前,江屿去赶考前,我给他绣的护身符。
现在看来,真是讽刺。
苏锦玉带着一群下人,气势汹汹地踹开了偏院的门。
“祁月,你把钱都藏哪了?”
她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连头都没抬,继续绣着手里的帕子。
“江府的钱,你应该去问江屿。”
“你问我做什么?”
苏锦玉气急败坏。
“你少在这里装蒜!”
“管家都说了,以前府里的开销都是你在管。”
“你赶紧把钱拿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停下手中的针线,抬起头看着她。
“苏锦玉,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已经把管家权交给你了,钱自然也归你管。”
“你自己没本事弄到钱,跑来找我要,你当我是你的钱庄吗?”
苏锦玉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眼珠一转,突然看向我身后的红木箱子。
“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是我的嫁妆箱子。
我冷冷地看着她。
“与你无关。”
苏锦玉却不依不饶。
“来人,把那个箱子给我砸开!”
几个下人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你们聋了吗?”
苏锦玉大吼。
“我现在才是这江府的当家主母,你们敢不听我的话?”
几个下人被她一吓,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我站起身,挡在箱子前面。
“谁敢动我的东西!”
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人们吓得退了回去。
苏锦玉气得直跺脚。
“祁月,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信不信我告诉夫君,让他休了你!”
我笑了。
“好啊,你去告。”
“顺便告诉他,如果你今天敢动我嫁妆一分一毫,我明天就让江府在大街上要饭。”
苏锦玉被我的气势镇住了。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敢动手。
“你给我等着!”
她丢下一句狠话,带着下人气呼呼地走了。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点手段,也想跟我斗?
晚上,江屿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直奔偏院。
“祁月,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满身酒气,眼神里满是怒火。
“你知不知道,锦玉今天被你气哭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只觉得悲哀。
“她气哭了,你心疼了?”
我反问。
江屿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
“你别在这里阴阳怪气!”
“我问你,府里的钱呢?”
“你为什么不给锦玉钱买菜?”
我冷笑一声。
“江屿,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把管家权交出去了。”
“她自己没本事弄到钱,关我什么事?”
江屿指着我,手指微微发抖。
“你......你就是故意的!”
“你故意让锦玉难堪,故意让我下不来台!”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是,我就是故意的。”
“我就是要让你看看,没有我祁月,你江屿算个什么东西!”
江屿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今天上朝,同僚们都在背后笑我,说我江屿是靠女人的钱撑起来的!”
“现在连你也看不起我!你跟我成亲,就是为了看我笑话是不是!”
他扬起手,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偏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祁月,你别太放肆了!”
江屿怒吼道。
“我能娶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可以骑到我头上!”
我慢慢转过头,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
指尖那抹红,像极了五年前绣百鸟朝凤图时,被针扎出的血珠。
那是我人生中最蠢的五年。
“江屿,你记住了。”
“这一巴掌,我会让你用整个江府来还。”
江屿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他走后,我撑着桌沿,慢慢滑坐在地上。脸颊火辣辣地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又响起了脚步声。
苏锦玉带着几个粗使婆子闯了进来,手里扬着一张盖了江屿私印的手令。
“夫君说了,库房已经归我管,这嫁妆自然也是江家的东西。”
她走到红木箱子前,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给我打开!”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高烧却让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苏锦玉......你敢......”
“姐姐,你省省吧。”她看着婆子撬开锁头,从箱子里抱出三箱金条和那匹流云锦,“夫君那一巴掌,还没让你认清现实吗?”
我坐在地上,看着她把我的东西一件件搬走,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搬吧。
你搬走的,我会让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