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躲,而是手腕猛地一翻。
那杯滚烫的热牛奶直接泼向沈修的西装。
沈修惨叫一声,下意识地后退。
我顺势将手里的玻璃杯狠狠砸向紫檀木长桌。
目标,正是那尊顾岚引以为傲的宋代汝窑花瓶。
“哐当——”
刺耳的碎裂声在大厅里炸开。
淡青色的瓷片溅了一地。
全场死寂。
“顾言!你疯了吗!”
顾岚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安静。
她踩着高跟鞋冲过来,看着满地的碎片,浑身发抖。
“这可是老爷子生前最喜欢的汝窑!”
“价值八千万的国宝!你居然把它砸了!”
族亲们顿时炸开了锅。
“真疯了,连家传的宝贝都敢砸。”
“赶紧送精神病院吧,这还怎么继承家业?”
沈修一边擦着西装上的奶渍,一边咬牙切齿。
“言言,你太过分了。”
“保安呢?把他控制起来,别让他再伤人!”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三叔公气得用拐杖直戳地面。
“造孽啊!顾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疯子!”
我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冷笑。
我没有挣扎,只是弯下腰。
从满地的废墟里,捡起了一块最大的底足瓷片。
“把那块瓷片放下!别划伤了手!”
沈修假惺惺地喊着,伸手就要来夺。
我避开他的手,将瓷片翻了个面,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然后,我拿起电子手写板,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按。
手写板的机械合成音在大厅里突兀地响起。
“北宋汝窑,玛瑙入釉,寥若晨星。”
“姑姑,你这件八千万的国宝,”
“为什么胎底夹层里,会有现代工业用的环氧树脂?”
机械音没有情绪。
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顾岚的脸上。
大厅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瓷片的截面上。
三叔公拄着拐杖走上前,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
截面处,确实有一层不自然的发白胶状物。
“这......这是注胶修补的痕迹?”
三叔公脸色铁青,猛地转头看向顾岚。
“顾岚,你拿个化学注胶的赝品摆在灵堂上,”
“你安的什么心!”
顾岚的脸色瞬间煞白。
“三叔,我......我不知道啊,这也是别人送的......”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我没有停下,继续在手写板上输入。
“不仅是注胶。”
“釉面的开片纹理死板,是用氢氟酸咬出来的。”
“底足的支钉痕,是用电钻打磨的。”
“这东西去潘家园批发,三百块钱能买一箱。”
机械音冰冷地播报着每一个字。
条理清晰,字字见血。
哪里还有半点“智力退化、不如三岁小孩”的影子?
沈修看着我,像看一个怪物。
“你......你没疯?”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在手写板上敲下最后一行字。
“我只是不能说话,不是死了。”
“凭一个三百块的假货,”
“就想剥夺我的继承权,你们是不是太心急了?”
大厅里的风向瞬间变了。
原本同情顾岚的族亲们,此刻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拿赝品冒充国宝,还试图用一份假CT报告夺权。
这吃相,太难看了。
三叔公一把抓起桌上的《家族信托代管协议》,撕了个粉碎。
“小言的脑子清醒得很!”
“这份代管协议,作废!”
顾岚看着满地的碎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慌乱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笑。
“好,很好。”
“言言,看来姑姑确实小看你了。”
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
“既然你非要撕破脸,”
“那姑姑只能让大家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