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刘，我大姑家的大表妹的儿媳妇出车祸，正在抢救！”

“这份6号楼电梯大修合格单你帮我盖个章，马上要报备！”

我刚要盖章，眼前忽然刷过弹幕。

【千万别盖！】

【她吃了维保公司三十万回扣，换的全是劣质钢缆！】

【刚才6号楼电梯已经坠停了，里面困着三个孕妇！】

【只要你盖了章，你就是这场重大安全事故的替死鬼！】

张主任把公章塞到我手里，又塞了200元现金到我手心。

“平时主任最看重你，就盖个章，我急着去医院！”

我把200元现金重重摔在桌上。

“张主任，盖章可以，维修明细我必须亲自核对。”

“或者，你现在带着你丈夫，去6号楼坐一趟电梯。”

“不然，我现在就打安监局的电话。”

......

张主任盯着桌上那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刚刚满目慌乱的眼神，转眼变得凶狠起来。

“小刘，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把合格单推回去。

“意思很简单。大修验收不是盖个章就算完，维修明细、钢缆批次、现场检测记录，缺一项都不能签。”

张主任撸起袖子，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一个管章子的小文员，装什么专业？”

“我不专业，所以更不能乱盖。”

我抬眼看她。

“你说亲戚在抢救，那你先去医院。电梯的事，明天按流程走。”

她脸色越来越难看，伸手就想抢我手里的公章。

我早有防备，侧身避开。

她扑了个空，手肘重重撞在桌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我当着她的面把公章塞进保险柜。

“咔哒”一声。

锁死了。

张主任气得直瞪眼。

“刘峥，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翅膀硬了？”

我握紧保险柜钥匙。

“我只知道，出了事，盖章的人要负责。”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今天不盖，我保证你明天就滚出物业。”

我还没说话，眼前弹幕又疯狂滚动。

【别跟她耗！十五楼电梯里已经有人晕过去了！】

【张主任不是急着去医院，她是急着去封机房！】

【快去6号楼！】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张主任刚才递来的合格单，边角干净得不正常，一看就是临时打印出来的。

真正的验收资料，不可能连装订痕迹都没有。

我抓起手机就往外跑。

张主任见我要走，伸手拽住我的胳膊。

“你去哪儿？”

“去核查现场。”

“站住！”

她拽得很用力，我手臂一阵发麻。

我甩开她，冷声道：

“张主任，你不是说电梯已经修好了吗？怕什么？”

办公大厅里还有几个晚班同事。

听见动静，纷纷探头出来。

张主任眼珠一转，忽然捂住胸口，踉跄着后退两步。

“小刘，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可我亲戚还在医院等着救命！”

她红着眼眶，声音一下拔高。

“我就求你帮忙盖个章，你非要拿规章制度卡我，你这是想逼死人吗？”

几个同事立刻围过来。

保洁刘姐皱着眉劝我。

“小刘，张主任平时对你不错，你就通融一下吧。”

“是啊，谁家还没个急事。”

“盖个章而已，至于闹这么僵吗？”

我看着他们，喉咙像堵了一团火。

明明是张主任逼我违法，现在却成了我冷血无情。

张主任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故意哽咽。

“我不怪他。年轻人嘛，原则性强是好事，就是没经历过生死，不懂救人要紧。”

这话一出，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小声嘀咕。

“也太不近人情了。”

“真出人命，他担得起吗？”

我攥着手机，心里一阵憋闷。

可弹幕还在催。

【别解释！电梯里三个孕妇，其中一个已经见红！】

【再晚一分钟，真要死人！】

我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张主任暴怒的低骂。

“臭小子，给脸不要脸！”

我冲进楼道时，听见她掏出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赵经理，刘峥往6号楼去了，把6号楼封死，谁都不能靠近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