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睁眼,我成了豪门刚认回来的真少爷。
本以为是老天爷赔我的好命。
谁知道这家人,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父亲是"金舌头",筷子举起又放下无数次。
母亲常年茹素,家里连鸡蛋都不让进。
大姐确诊厌食,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医院都下了病危通知。
小妹倒是能吃,但这孩子一顿能干八碗饭,吃完还喊饿。
全家请遍了国宴大师,没一个能撑过三天。
唯独假少爷做的菜,一家人勉强吃点。
我用鼻子一闻,呵呵,加了某种猛料。
回来第一天,宋晏温笑盈盈地说:
"爸妈他们就爱吃我做的菜,哥哥别和我争喔。"
我没争,连厨房的门都没让进过。
佣人故意把饭送迟,菜凉了没人管,最后连碗筷都不给我备。
我饿了三天,没人问一句。
直到第四天,我随手翻出厨房角落一把青椒、一把红椒,起锅烧油,猛火爆炒。
整栋别墅的人都闻着味儿出来了。
......
“修远,大半夜的,你在厨房里弄出这么大动静做什么?”
母亲林婉兮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她的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责备。
我刚把爆炒双椒盛入盘中。
热油激发出的极致香气在空气中疯狂弥漫。
还没等我开口,假少爷宋晏温就穿着丝绸睡袍跑了过来。
他低下头,眼神躲闪,声音带着自责的沙哑。
“哥哥是不是饿坏了。”
“对不起,都怪我今天试菜太投入,忘了让佣人给哥哥留饭。”
大姐宋淑慎披着真丝睡裙,缓步走入厨房。
她那张因为厌食症而毫无血色的脸上,挂着一丝温和却疏离的笑意。
“修远,晏温为了给我调理胃口,每天在厨房里劳心劳力。”
“你实在不该随意动用他的专属食材。”
我低头看着盘子里那几块干瘪的青红椒。
这是我从垃圾桶旁边的废弃竹筐里捡出来的。
十级淡人的心,毫无波澜。
“这几根辣椒皮都皱了,怎么就成了专属食材。”我语气平淡。
宋振鹭,我那个号称拥有金舌头的首富亲爹,也背着手走了进来。
他微微皱眉,眼神里闪过一抹痛心。
“修远,不管食材好坏,规矩就是规矩。”
“我们宋家是体面人家,你想要什么可以跟管家提。”
“去偷拿弟弟的东西,成何体统。”
偷拿。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砸下来,定了我死罪。
我用筷子夹起一块青椒,放进嘴里。
火候刚好,脆爽鲜辣。
前世我是绝代男厨,被女徒弟用毒蘑菇害死。
这辈子以为老天开眼,给了我一个顶配豪门。
结果这家人,全员被假少爷的一口毒菜洗了脑。
我不争不抢,饿了三天。
他们不闻不问。
现在我炒盘菜,他们全员出动,温文尔雅地给我定罪。
“李婶,把这盘东西处理掉。”林婉兮转头吩咐佣人。
“淑慎闻不得这么重的油烟味,会加重厌食症的。”
佣人上前,连盘子带菜,直接倒进了泔水桶。
我没拦着。
争辩是件极其耗费体力的事。
我现在饿得连翻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林婉兮转过身,端起吧台上的一碗清粥,递到我面前。
她的动作极其优雅,像是在施舍一个流浪汉。
“男孩子家,吃太油腻对肠胃不好。”
“喝点清粥,早点休息吧。”
“明天还要请礼仪老师来教你规矩。”
我接过碗,指尖触到冰冷的瓷壁。
粥已经彻底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米胶。
宋晏温凑过来,熟络地扶住林婉兮的手臂。
“妈妈,哥哥刚回城里,肯定吃不惯这些清淡的。”
“明天我特意给哥哥做一道红烧肉吧。”
宋淑慎温和地揉了揉宋晏温的头发。
“晏温就是太善良了。”
“你自己身体弱,不要总为了别人操劳。”
这温馨的一家三口,真让人作呕。
我放下手里的冷粥,擦了擦手。
“不用了,我嫌腻。”
说完,我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回了自己那间没有窗户的杂物间。
锁上门。
胃里还在疯狂抽搐。
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闭上眼睛。
这豪门的饭,我是吃不下了。
既然这家人已经瞎了眼,那我也没必要去当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前世为了厨艺巅峰,我卷生卷死。
这辈子,我只想做个安安静静的混子。
明天出门,自己找口吃的去。
第二天早上。
我被饿醒了。
走出房间,餐厅里正其乐融融。
宋晏温端着一盅炖汤出来。
“爸,这是我给您熬的虫草花老鸡汤,您尝尝。”
宋振鹭拿起金银镶嵌的小勺,优雅地喝了一口。
他的眼睛微微闭上,脸上露出极度享受的神情。
“晏温的火候掌握得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这汤鲜美醇厚,不愧是我的好儿子。”
我站在楼梯口,用力吸了吸鼻子。
浓重的香精味,还夹杂着一种极其隐蔽的涩味。
绝代男厨的直觉告诉我,这汤里绝对加了某种不该加的植物香料。
小妹宋夭夭正在疯狂扒饭,面前已经堆了五个空碗。
“二哥做的饭太好吃了。”
“我还能再吃三碗。”
林婉兮温和地按住她的手。
“夭夭,吃七分饱就行,别撑坏了胃。”
宋淑慎也难得地吃下了小半碗米饭,脸色红润了一些。
我走下楼,没有任何人招呼我入座。
餐桌上连一副多余的碗筷都没有备。
这就是宋家的规矩,无声无息地把你排斥在外。
我没有停留,径直走向玄关,换鞋出门。
“修远,你要去哪里?”林婉兮放下筷子。
她的声音依旧那么轻柔温婉。
“这种时候乱跑,万一被狗仔拍到,会影响宋氏的股价。”
我推开大门,头也不回。
“去吃顿饱饭。”
“放心,就算要饭,我也不会写宋家的名字。”
身后传来宋振鹭微愠的叹息声。
“这孩子,戾气太重了,完全没有晏温的半点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