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论是:一年内她主动提出离婚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毕竟最近她频繁晚归,领口常沾着陌生的清冷雪松香。
手机还总会收到一个叫阿野发来的消息。
昨天,我甚至在她书房抽屉底层,翻到了一份防备严密的财产转移协议。
看着上面冷冰冰的条款,我眼睛有点发酸。
说好只做个只认钱不认人的顶级捞男,怎么一不小心,连真心也赔进去了?
但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内耗。
数据永远不会骗人。
既然冷血资本家正在步步为营,打算让我净身出户,那我也绝不坐以待毙。
只要我跑得够快,悲伤就追不上我。
我擦干眼泪,连夜建了个电子表格,开始盘点家里能套现的古董字画。
既然感情破产风险已达临界值,我必须赶在她摊牌前卷钱跑路。
......
“傅先生,霍总今晚大概率又要留宿在西山公馆了,阿野闹脾气,她实在走不开。”
我听着微聊语音里乔子衿那故作阳光清朗却透着心机的声音,手里的螺丝刀稳稳地拧下最后一颗螺丝。
将墙上那幅齐白石的真迹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
这是霍星阑去年在慈善晚宴上,以七百万的高价拍下送给我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现在,它是我电子表格里编号为零零一的优质套现资产。
手机屏幕还亮着,乔子衿的语音还在继续播放。
“霍总刚刚给阿野洗了澡,衣服都弄湿了,这会儿正陪着他睡觉呢。”
“哥哥你早点休息,千万别等门了。”
我面无表情地按下语音键,冷漠地回复了一句。
“让她注意身体,别累死在外面。”
发送完毕,我随手将乔子衿的微聊设为免打扰。
转头拨通了黑市古董中介老金的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
“老金,零零一号资产,底价三百万,低于这个数免谈。”
我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双手戴着白手套,熟练地用防潮纸打包画轴。
电话那头传来老金嘬牙花子的声音。
“傅先生,这年头大环境不好,古董字画有价无市啊。”
我冷笑一声,把画卷放进密码箱,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少跟我来这套。”
“上个月在保利春拍上,同尺寸的真迹拍了五百万。”
“你三百万收走,转手就能赚两套房的首付。”
“不想要直说,我马上联系对面的老李。”
老金立刻急了,连声答应。
“别别别,大少爷,我要了还不行吗。”
“明早九点,带着不记名本票来地库验货。”
我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继续去拆客厅角落里的那个明代青花瓷瓶。
博士学位带给我的最大好处,就是遇到任何突发状况都能保持绝对的理智。
当一段婚姻的沉没成本已经无法挽回时,及时止损才是最优解。
这也是我建立那个套现表格的初衷。
就在我刚把青花瓷瓶塞进减震泡沫里的时候。
别墅大门的密码锁突然传来滴滴两声。
紧接着,沉重的实木门被人推开。
霍星阑穿着一件微微发皱的黑色真丝衬衫,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她。
不是说在西山公馆陪那个叫阿野的新欢睡觉吗。
怎么半夜诈尸跑回来了。
她反手关上门,目光扫过客厅里满地狼藉的纸箱和气泡膜,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傅南嘉,大半夜的你折腾什么?”
她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我直起身,不动声色地将装有齐白石真迹的密码箱踢到沙发后面。
“换季了,收拾点不用的破烂捐出去。”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落在她衬衫微微敞开的领口上。
那里确实有一片明显的水渍。
而且随着她的走近,一股极淡却极具辨识度的清冷雪松香扑面而来。
和乔子衿发来的那条语音完美闭环。
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丝无法抑制的酸涩。
“霍总不是在西山公馆忙着安抚别人吗,怎么有空回这个冷冰冰的家?”
霍星阑扯衣领的手顿住了。
她深邃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我这句话里的火药味有几分真假。
“阿野今天身体不舒服,我多陪了一会儿。”
她避重就轻地解释了一句,语气理所当然。
甚至连一句掩饰的话都懒得编。
“他离不开人,子衿一个人搞不定。”
子衿,叫得真亲热。
我冷冷地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
乔子衿是她半年前高薪聘请回来的私人助理。
名牌大学毕业,长得阳光帅气,据说家里出了变故急需用钱。
霍星阑大发慈悲把人留在了身边。
现在看来,不仅留在了身边,还帮她一起照顾外面养的金丝雀。
“既然离不开人,那你滚回去继续陪啊。”
我抓起桌上的消毒湿巾,用力擦拭着手指。
“跑回来干什么?展示你博爱的一面吗?”
霍星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大步走到我面前,高挑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傅南嘉,你最近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我每天工作已经够累了,你能不能懂点事?”
懂事。
我仰起头,直视着她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两年前她向我求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她单膝跪在游艇上,拿着那枚鸽子蛋大小的男士钻戒。
深情款款地说,南嘉,以后在我面前你永远不需要懂事,你想闹就闹,天塌下来我顶着。
女人的嘴,果然是用来骗鬼的。
“我很懂事啊。”
我把用过的湿巾精准地投进垃圾桶。
“所以我不仅没去捉奸,还贴心地给你留出了时间去洗那身沾满香水味的衣服。”
“霍星阑,赶紧去洗澡吧,不然明早还得带着别人的味道去开早会。”
她死死盯着我,下颌线紧紧绷着。
片刻后,她冷笑一声,转身走向二楼的浴室。
“简直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