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儿子在医院走廊里不小心喊了萧望舒一声妈妈,许逾明彻底崩溃了。
他跨出十八楼天台的护栏,拿刀抵着大动脉,逼问萧望舒为什么要出轨。
作为心理专家,萧望舒没有丝毫慌乱。
她看着我和儿子,极度理智地分析情况:
“景迟,逾明现在认知错乱,受不得半点刺激。”
“你带小川配合我做个‘暴露疗法’,就当是帮我给逾明治病。”
她不等我们的回答,强行把我和儿子锁进天台边缘的废弃水箱里。
然后转身对着许逾明深情剖白:
“逾明你看,他们只是两个纠缠我的疯子。”
“如果我出轨了,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为了彻底打消许逾明的疑虑,她毫不犹豫地按下水箱的注水阀门。
冰冷的水疯狂涌入,许逾明终于放下了刀,萧望舒第一时间上前温柔安抚。
她没有注意到,年久失修的水箱在水压和重力的作用下向外翻倒。
我在急速下坠的失重感中,紧紧捂住儿子已经被水淹没的口鼻。
萧望舒,如你所愿,我们这两个疯子再也不会出现了。
......
“除颤仪准备,两百焦耳,充电!”
医生急促的声音穿透水压的轰鸣,重重砸进我的耳膜。
我猛地睁开眼,消毒水的刺鼻气味瞬间灌满鼻腔。
入眼是惨白的天花板。
胸口传来骨骼摩擦的剧痛,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
“病人恢复窦性心律,血压稳住了。”
护士松了一口气,伸手擦掉额头上的汗。
她转头看到我睁开的眼睛,动作停顿了一下。
“陆先生,你终于醒了。”
我盯着她口罩上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喉咙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我儿子呢?”我听见自己破裂的嗓音。
护士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水箱砸穿了裙楼的雨棚,有了缓冲,你们命大没摔死。”
“小川还在隔壁的重症监护室。”
“他呛水严重,加上脑震荡,目前还没醒。”
她一边说,一边替我调整点滴的流速。
“你的肋骨断了两根,右臂粉碎性骨折,千万别乱动。”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萧望舒的首席助理周涵秋走了进来。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手里拎着一个价值不菲的果篮。
护士见状,识趣地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病房里陷入死寂。
“先生,萧总让我来看看您。”
周涵秋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她还让我转告您,今天天台上的事,是她考虑不周。”
“但她这也是为了救人,希望您能理解她的苦衷。”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右臂上厚厚的石膏。
没有说话。
周涵秋似乎习惯了我的沉默,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萧总给您的账户里转了五百万,算是给您和小川的补偿金。”
“许先生受了很大的惊吓,现在情绪极度不稳。”
“萧总需要留在她身边安抚,暂时抽不开身过来看您。”
她把银行卡压在果篮的边缘。
“萧总交代,让您好好休养。”
“另外,为了稳住许先生的病情,不让他再做傻事。”
周涵秋停顿了两秒。
“萧总已经通过内部渠道,和您办理了离婚手续。”
“并且,在两个小时前,和许先生领了结婚证。”
窗外吹进一阵风,掀起白色的窗帘。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视线极其平静。
“知道了。”我开口。
周涵秋显然愣了一下。
她可能预想过我会歇斯底里地砸东西,会哭喊着给萧望舒打电话。
但她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平静到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先生,您没有什么想对萧总说的吗?”她忍不住问。
“她不是萧总,她是许逾明的合法妻子。”
我收回视线,看着天花板。
“帮我谢谢她的钱。”
“你可以走了。”
周涵秋皱起眉头,似乎觉得我这种态度是在故意拿乔。
“先生,萧总只是为了治病,那张证只是个形式。”
“您要是因此跟她赌气,受苦的还是您自己。”
她把果篮往我这边推了推。
“萧总说了,等许先生痊愈,她会想办法补偿您的。”
“我说了,你可以走了。”我重复了一遍。
声音不大,但没有任何起伏。
周涵秋冷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那您好好休息,不要去隔壁楼打扰许先生。”
她转身离开,高跟皮鞋踩在走廊的瓷砖上,声音越来越远。
我用没受伤的左手,拿过枕头底下的手机。
屏幕亮起。
有一条未读短信,是萧望舒发来的。
“景迟,对不起。”
“逾明当时命悬一线,我没有别的选择。”
“钱收到了吗?给小川买点好吃的,等逾明睡着了,我再抽空去看你们。”
我看着那几行字。
手指点开转账记录,确认五百万已经到账。
然后,我点开了黑名单,把萧望舒的号码拖了进去。
水箱翻倒的那一瞬间。
她没有看我和小川一眼。
她正紧紧抱着许逾明,捂着他的眼睛,吩咐医护人员:“快带逾明下去,别让他吹风。”
我终于明白,她不渣。
她只是根本不爱我。
既然不爱,那这五百万,就是买断我们父子这两条命的钱。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鲜血瞬间冒了出来,顺着手背滴在白色的床单上。
我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陆景迟,你这个男小三怎么还没死啊?”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许逾明的好兄弟赵青云站在门口,举着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