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这天,恰逢老伴八十大寿。 满堂儿孙欢笑,我正要去厨房端菜。 却见闺蜜那个生父不详的女儿,提着一盒月饼悄悄进了书房。 我疑惑地跟过去,刚走到门外,就听见她哭着喊: “爸,这是妈临终前让我带给你的。” 吼了我一辈子的老伴,此刻声音竟温柔得陌生。 “她还记得,我最爱吃她买的莲蓉蛋黄。” 女孩哭得更厉害。 “你和妈明明相爱了一辈子,但是平时只能靠争吵掩饰,苦了你们了......” 老伴沉默许久,才苦涩地开口: “是啊,直到她走了,我才知道,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一直是她。” 我僵在门外。 眼前女人的眉眼,分明与老伴年轻时一模一样。
2
接下来几天,我刻意避开了他们。
可周五下午,裴彻安还是在校外图书馆门口拦住了我。
他把一叠材料塞到我面前。
“书禾资格审查缺一份证明,她家那边来不及了,你现在回去帮她拿一趟。”
我低头看着那张表,忽然觉得可笑。
前世也是这一天。
我替岑书禾冒雨跑回老家,来回十几个小时,回来后高烧不退。
裴彻安却只把我送到医务室门口,就去陪她审查材料。
那天我躺在病床上给他打电话,他只说了一句。
“书禾这边离不开人,你先自己挂水。”
现在重来一次,他还是把我推出去。
仿佛我天生就该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我把材料推了回去。
“我不去。”
他脸色一沉。
“你明知道她错过这次就要再等一年。”
“那关我什么事?”
他压低声音,脸色难看得厉害。
“江映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
我抬眼看他。
“我刻薄?”
“你拿着我的精力,去成全另一个女人,现在还来怪我刻薄?”
他皱紧了眉,像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你到底还要闹多久?”
“去年你生病,是谁陪你去医院?书禾对你那么好,你现在就这样对她?”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发冷。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拿一点好处,逼我还上一辈子。
我本来不想再说,可那天我身体也确实不舒服,头昏得厉害。
我看着他,还是给了最后一次机会。
“我发烧了。”
“你陪我去趟医务室,我就告诉她怎么补材料,或者去找谁开证明更快。”
裴彻安明显顿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有一瞬迟疑。
就在这时,岑书禾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她头发都被雨打湿了,抓住裴彻安的袖子,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彻安,老师说最晚今天下班前就得交,不然就来不及了。”
“我真的不能再等一年。”
她一哭,裴彻安的目光立刻变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脱下外套披到她肩上。
“别哭,我陪你去想办法。”
说完,他才看了我一眼。
“你自己去买药。”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已经带着岑书禾冲进了雨里。
伞大半都偏在她那边,他护着她往前走,连头都没再回一下。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前世的我输了。
是我从一开始,就选错了人。
雨越下越大,我抱着书,自己去了医务室。
护士给我扎针时,手机亮了一下。
是裴彻安发来的。
“等你冷静了,给书禾道个歉。”
“她今天因为你,哭了一路。”
我盯着那两行字,甚至懒得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