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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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门被一脚踹开。

两个扛枪的兵痞子闯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叼着烟卷的副官。

副官拿眼睛上下扫了我一圈,把烟头往地上一弹:“你就是霜老板?”

我没起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我。”

“督军说了,沈小姐的事,你必须给个交代。”

副官把手按上腰间的枪套,“不然,你这戏院,明天就得关门。”

我把茶杯放下,慢慢站起来。

我比他矮一个头,可当我走到他面前,

抬眼看他时,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侧了侧头,目光看向隔壁包厢,

“隔壁坐着英国领事夫人,她可是我的戏迷,你今晚要敢在这儿动枪,明天你的傅督军就得去租界给洋人磕头赔罪,你信不信?”

副官的手僵在半空中。

半晌,他狠狠啐了一口:“行,你有种,走着瞧。”

他带人走了。

春桃腿一软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重新坐回镜子前,继续卸妆。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

“娘,我回来了,你欠我的,该还了。”

我以为周婉贞会沉住气,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她就出招了。

“老板!出事了!沈小姐跪在戏院门口了!”

我披上外衣走到窗前,撩开窗帘一看,

戏院门口的青石板上,跪着一个穿素白旗袍的年轻女人。

她头上扎着白布条,上面用红墨水写了一个硕大的“冤”字。

她一边哭一边唱,唱的是《窦娥冤》。

“没来由受此大冤......”

说实话,嗓子只能算中上。

但她生得好看,哭起来梨花带雨,

再加上那副“弱女子受欺凌”的可怜模样,

围观的百姓已经开始有人跟着抹眼泪了。

“这姑娘真可怜!”

“听说被那个霜老板打压,连戏都不让唱!太霸道了!”

春桃急得直跺脚:“老板,我去把她赶走!”

“赶?”我冷笑一声,

“你信不信,你一碰她,她就敢躺地上说你打人,到时候咱们更说不清。”

果然,没到中午,《申报》的娱乐版就出来了,

头版头条,赫然写着:“梨园奇冤:才女沈鸢时跪求公道。”

文章把我写成一个妒贤嫉能的恶霸,把沈露华写成“明珠蒙尘”的才女。

更可笑的是,上海滩那帮自诩风流的文人墨客,一个接一个跳出来写诗骂我。

有个姓王的教授写了一首《叹才女》,说什么“明珠蒙尘何所怨,只恨未逢识玉人”。

我看完笑了,这一招以退为进,用得太熟了。

周婉贞当年就是这么对付我爹的,现在她闺女也学会了。

“老板,金三爷说那些文人要联名上书,让工部局封咱们的戏院!”春桃急得快哭了。

我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她不是要公道吗?给她。”

“啊?”

“开戏门,请沈小姐进来,我亲自给她配戏,让她唱。”

消息传出去,戏院当天爆满。

上海滩一半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了。

沈露华被请上台的时候,眼里还有一丝得意,她大概以为我怂了。

我坐在台侧,架起京胡,冲她微微一笑:“沈小姐,请吧,你想唱什么,我给你拉着。”

她咬了咬嘴唇,选了一曲《女起解》。

我拉弓,她开腔,头两句,中规中矩。

第三句开始,我盯着她,手上的劲儿突然变了调,

西皮流水转二黄慢板,再转反二黄,调门越拉越快,越拉越刁。

沈露华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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