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外卖的路上,一辆保时捷突然变道。 我电动车被撞飞,脸磕在地上全是血。 外卖也撒了一地。 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下车,心疼地摸车门上那道划痕不带看我一眼。 “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 她回头那一瞬,我愣住了。 是宋瑶。 十年前她刚被收养爸爸就车祸身亡,妈妈也改嫁了,于是我被一个人丢在了城郊。 “赔不起?行,叫你爸来处理吧。” 不等我开口,她先拨了通电话。 “爸,有人把我车刮了,赶紧来帮我处理下。”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迈巴赫停下。 下车的男人扫了一眼满脸血污穿着外卖服的我,眼神里全是轻蔑。 “我不管你是不是赚钱辛苦,既然擦了我女儿车就该赔钱给她。” 我死死攥紧了拳头。 因为那个人,正是我死了十年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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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蹲在马路边,面前是一地的碎餐盒和汤水。
街道上又安静了下来,我的目光却久久不能聚焦。
十年前,爸爸去世后不久,妈妈说她要改嫁了。
她说带我去新家,却把我领到了一个破旧的巷子里。
“爸爸出车祸走了,妈妈要嫁给别人了,那边不方便带着你,你先一个人住着,等妈妈安顿好了就来接你。”
那天妈妈消失在了雨中,我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这一等,我就等了十年。
可现在,爸爸没死。
而且还活得很好。
没有车祸、没有被埋葬、也没有天堂。
而我给他烧了十年的纸钱。每年清明节我都省下几天的饭钱,蹲在路边烧纸给他,甚至希望他能回来把我一起接走。
我坐在路边把头埋了起来,血和眼泪混在一起打湿了裤子。
手机震动了。
是平台的超时警告。
我还没收回心,手机却弹出了一条本地热度暴涨的推送,正是刚才宋瑶拍的那段视频。
视频里的我满脸血污跪在地上,旁边是一地的外卖残渣。
标题写着:【碰瓷豪车的外卖员,笑死人了!】
已经有上百条评论了。
“活该,穷鬼就别上路了。”
“这种人就是想讹钱。”
“外卖员素质真差。”
我翻了翻她的主页,满屏都是精致的生活,有名牌包、米其林餐厅、海边度假。
然后我看到了一组合照。
是沈远舟去年的生日宴。
三个人站在蛋糕前面,沈远舟、柳映晚、宋瑶笑容灿烂。
配文写着:【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妈妈,爱你们!】
评论区里全是“好幸福的一家人”、“好羡慕”。
我双目无神地划掉了信息,却又被顾客的电话惊醒。
“喂?我外卖呢?都超时二十分钟了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我出了点事故......”
“我不管你什么事故,你赶紧给我送来,不然我投诉你!”
电话被挂断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卖服上全是血和油污。
脸上的伤还在往外渗,手腕肿得跟个馒头似的。
电动车倒在三米开外,前轮已经歪了。
路边有个环卫工大爷走过来,递给我一包纸巾。
“姑娘,你脸上流血了,要不要去一趟医院?”
“不用,谢谢。”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血,蹲下来开始收拾地上的餐盒。
这时,一个陌生号码响了。
“喂?”
“沈栀是吧?我宋小姐的助理,宋小姐说你撞了她的车,维修费三万六千,三天内转账到这个卡号,否则我将会直接走法律程序。”
对方念出了一串数字。
我站在路灯下面,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影子。
三万六千块,我送几年外卖也攒不下来这个钱。
“是她撞的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宋小姐说是你剐蹭了她的车,我们已取得相关证据。三天,三万六千。”
对方挂了电话。
握着手机我站了很久,夜风吹过脸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拿起手机重新打开了外卖平台,账号被冻结了,页面弹出一行红字:
【该账号因多次被用户投诉,已暂停接单资格。】
点开投诉记录,一晚上二十三条投诉全是不同号码。
投诉理由五花八门:送餐态度差、食品卫生问题、骚扰顾客、配送超时。
可我今天总共才跑了十七单。
我看了一眼投诉的时间,全部集中在过去的两个小时内。
正好是宋瑶发那条视频之后。
我推着歪了轮的电动车,一瘸一拐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出租屋。
关上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我没有开灯,脱掉脏衣服用冷水冲净了身子。
随后我躺在床上,搜了“沈远舟”的名字。
页面跳出来一排结果:远舟实业集团董事长、本地商会副会长、慈善晚宴嘉宾、最具影响力企业家......
每一张新闻配图里他都西装革履、气度不凡。
有一张合照里,他身边站着宋瑶和柳映晚,三个人笑容灿烂。
“沈远舟先生携夫人与女儿出席晚宴。”
夫人和女儿。
妈妈说的改嫁是假的。
她哪里是改嫁,她一直在他身边。
他们还是一家三口。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如刀割一般久久不能愈合。
然后我翻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一年都不会响一次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