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六岁时被人拐走,二十二岁才找到亲生父母。 认亲当天路上突发泥石流,养母的外甥女林雪让我把认亲信物和血样交给她,说她先替我送去山下。 我刚把东西交出去,她便将我推下了悬崖。 死后,我的魂魄跟着她回到了林家。 她戴着我的长命锁,拿出被调换过的血样,哭着扑进了我亲生母亲怀里。 我的未婚夫也站出来替她作证。 他说林雪才是他相识多年的未婚妻。 而我,不过是林雪心善收留的养妹, 甚至妄图冒充林家千金,偷走林雪的长命锁所以才不幸跌落山崖。 母亲抱着她痛哭,父亲将公司股份转到她名下。 顾淮安也顺理成章娶了她。 直到他们的新婚夜,林雪靠在他怀中,笑着问: “你明知道她才是林家的亲生女儿,就不怕有一天真相败露吗?” 顾淮安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虽然她被你妈拐走,但这不是你的错。” “你处处忍让,她却仗着自己是受害者欺负你。像她那么恶毒的人,根本不配回到林家。” “这个身份,本来就该属于你。” 再睁眼,我回到认亲当天。 浑浊的泥水正裹着碎石冲上盘山公路。 林雪焦急地朝我伸出手: “知意,山路马上就要塌了!快把长命锁和血样给我,我先替你送下山!”
2
顾淮安检查完我的伤,脸色变得难看。
“脚踝可能骨折了。”
“你不能自己下山。”
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动作一如既往地体贴。
如果没有听见前世那番话,我或许真会相信他在担心我。
顾淮安转头看向林雪。
“怎么回事?”
林雪摇了摇头。
“知意可能被泥石流吓到了。”
“她担心我抢走认亲信物,不肯让我帮忙。”
“淮安,你别怪她。”
顾淮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冒着危险陪你来认亲,你怎么能这么想她?”
“知意,你现在受了伤,精神紧张,才会把身边的人都当成敌人。”
他说得笃定。
仿佛我所有的戒备,都是一场无理取闹。
我抽回被他握住的手。
“我的东西,我自己保管。”
顾淮安耐着性子哄我。
“我不让林雪拿。”
“你交给我,总可以了吧?”
他朝我伸出手。
“我是你的未婚夫,难道还会害你?”
前世,我死后也曾这样问过。
顾淮安明知道林雪顶替了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要帮她?
后来我才明白。
在他眼里,真相从来不重要。
他认定林雪善良柔弱,便觉得全世界都该为她让路。
即便她偷走的,是我的父母和人生。
“林家要认的是我。”
我按住胸前的证物袋。
“我没到,证物更不能先到场。”
顾淮安的神色冷了几分。
“林叔叔和林阿姨已经等了你很久。”
“你迟迟不肯把血样送过去,他们会怎么想?”
“要是他们怀疑你不是亲生女儿,受委屈的还是你。”
我看着他。
“顾淮安,你这么着急让我交出证物,到底是怕我受委屈,还是怕林雪拿不到?”
林雪脸色一白。
顾淮安彻底冷下脸。
“你简直不可理喻。”
山顶再次传来轰鸣。
泥浆从路边的排水沟喷涌而出,众人慌忙往高地撤离。
我的脚无法落地。
顾淮安不由分说地将我背了起来。
混乱中,他的一只手托住我的腿,另一只手却绕向证物袋的搭扣。
我死死按住他的手。
“你想拿什么?”
顾淮安动作一顿。
“我怕袋子掉下去。”
“袋子缝在我衣服里面,掉不了。”
我贴近他耳边。
“除非有人把它剪下来。”
他后背明显僵了一下。
远处终于传来救援车的鸣笛声。
真正的专业救援队赶到,开始登记被困人员。
我当着工作人员的面报出证物袋内的物品,要求对方写入随身财产登记表。
顾淮安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有了登记,他再想拿走东西,就不能像前世那样神不知鬼不觉。
我们被分批送上救援车。
我坐在车厢最里面。
顾淮安替林雪关车门时,她低声问了一句:
“她不肯交,怎么办?”
顾淮安挡住车门,将她的声音隔在雨幕里。
“别担心,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