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冷的刀锋割断了我的喉管,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我侥幸捡回一条命,却彻底成了哑巴,

还因极度惊吓患上惊恐症,每晚都会在绝望中惊醒。

丈夫和闺蜜在病床前跪了三天三夜,发誓这辈子当牛做马补偿我。

为此,他们双双辞去工作,带我出国旅游散心。

一开始,他们事事以我为先,

可渐渐地,旅途变成了他们两个人的狂欢。

他们并肩走在前面谈天说地,越靠越近,

而我像个多余的看客,只能沉默地跟在身后。

直到我们在琅勃拉邦的夜市。

丈夫和闺蜜在摊位前聊得火热,彻底忘记了身后的我。

人群熙攘间,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死死捂住我的嘴,

几个当地壮汉强行把我往阴暗的巷子里拖。

我拼命挣扎,绝望地看向几步之外的丈夫,想大声呼救。

可残缺的喉管,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被彻底拖入黑暗的前一秒,我看到丈夫正温柔地帮闺蜜戴上发簪,两人笑得无比般配。

他不知道,他永远也不用再向我赎罪了。

......

“老板,就拿这个。我太太......我朋友戴着很好看。”

陆砚温润的声音穿透了琅勃拉邦夜市的喧嚣。

他递出几张纸币,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苏曼耳边的碎发。

那支做工粗糙的银色孔雀发簪,被他妥帖地别在苏曼的发髻上。

苏曼脸颊泛红,欲拒还迎地偏了偏头。

“砚哥,这太招摇了,宛宛看到又要多心了。”

“一个工艺品而已,她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陆砚笑着收回手,语气里透着不以为意。

而一墙之隔的阴暗巷子里,生锈的军刀正一寸寸绞碎我的心脏。

粗糙的大手死死捂着我的口鼻。

刀刃拔出时,温热的血液喷溅在爬满青苔的砖墙上。

我大张着嘴,残缺的喉管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视线逐渐模糊。

身体轻得像是一片落叶,慢慢从那具血肉模糊的躯壳里飘了出来。

我变成了一缕游魂。

低头看着那几个壮汉利索地扒走我的背包,摘下我手腕上的婚戒。

他们踢了我的尸体一脚,确认我死透后,四散逃入更深的夜色里。

我站在自己的尸体旁,呆滞了很久。

直到夜市那头传来陆砚的声音。

“宛宛呢?”

陆砚手里还拿着找零的硬币,转头看向身后。

人潮拥挤,五光十色的纸灯笼在风中摇晃。

唯独没有我的身影。

苏曼摸着头上的发簪,眼神闪烁了一下。

“刚才还在我们后面跟着的。是不是那边的烤肉摊人太多,走散了?”

陆砚皱起眉,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她连句话都说不出,手机也一直开着静音,能跑到哪里去。”

他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巷子深处,我那被壮汉随手丢在垃圾堆里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没有声音,只有微弱的震动。

陆砚等了半分钟,不耐烦地挂断。

“不接。”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

苏曼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宛宛是不是看到你给我买发簪,生气了?你也真是的,明明是陪她出来散心,你偏要给我买东西。”

“这怎么能怪你。”

陆砚下意识地揽了一下苏曼的肩膀,将她带离拥挤的人流。

“她自从出院后,性格就变得古怪敏感。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我已经处处迁就她了。”

“可她不能总拿这种事来折磨我们。”

听到这句话,飘浮在半空的我,觉得灵魂似乎也在发冷。

我想起半年前的那场灾难。

苏曼的前夫因为赌债找上门,提着砍D像个疯子一样乱挥。

那一刻,陆砚本能地把来做客的苏曼护在怀里。

而我,被他用力推向了门边。

刀锋割开喉管的声音,比撕裂布帛还要沉闷。

我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半个月。

醒来后,陆砚红着眼眶跪在床前。

“宛宛,对不起。那一瞬间我脑子是蒙的,我只看到刀过来了......我发誓,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他说那话时,眼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可现在,才过去半年。

他的愧疚已经被一次次的迁就消磨殆尽。

“滴——”

陆砚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以为是我回的消息,立刻拿起来看。

是一条垃圾短信。

他眉头锁得更紧,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我飘过去,靠在他的肩膀上。

看着对话框里,他发给我的那段话。

【林宛,我们只是出来逛个夜市,你能不能别总是玩失踪这一套?】

【曼曼只是看中了一个小玩意,你没必要吃这种飞醋。】

【看到消息马上回,或者直接回民宿等我们。不要任性。】

发送完毕。

他甚至没有等一个标点符号的回应,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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