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一世爸妈怕姐姐嫁给破产的陆执会受委屈,于是让我替嫁。

婚后陆执对我冷若冰霜,我却助他东山再起。

我以为他能看到我的付出。

直到他遭人报复,我为救他而死时。

他却抱着奄奄一息的我,低声呢喃:

“我喜欢的只有你姐......如果有下一世,你别再介入了。”

再睁眼,我回到爸妈求我替嫁的那个夜晚。

这一次,我选择成全陆执的遗憾。

“爸妈,姐姐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的,他们那么相爱,我们为什么要拆散呢?”

1.

“陆执条件配你足够了,别不知足!”

母亲听到我拒绝的话,脸色当即沉了。

我听着母亲的话,心里一片冰凉。

上一世就是这样。

他们听说陆执有破产危机,舍不得正在和陆执谈婚事的姐姐受委屈,又放不下陆执这个潜力股,就让我代替姐姐嫁给陆执。

可人心不是可以交换的货品,陆执一辈子都没对我动过心。

“妈,我不会嫁给陆执的。”

“我去接姐姐下班。”

不想再面对母亲的偏心,我落荒而逃。

我到姐姐公司楼下的时候,却看见陆执替姐姐撑伞,为姐姐打开副驾的车门。

我在不远处看着,回想起上一世,陆执以为他要娶的人是姐姐,去外地亲自给姐姐准备结婚戒指。

但现在,陆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像是有某种感应一般,陆执替姐姐关好车门之后抬头,目光直直与我相撞。

他看着我皱了皱眉头,无视我上了车。

几乎是一瞬间我便明白,陆执似乎也重生了。

奥迪不知道离开了多久,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大雨淋湿了半边肩膀。

推开家门,母亲率先看见我,脸色立刻沉下来:

"自己说要去接人,现在才回来,大家都在等你吃饭。"

我本想解释,父亲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指敲着茶几边缘:

"行了行了,不指望你办什么事。”

“你姐后天就要和陆总一起出席招商会,你得把资料整理好送过去,别耽误正事。"

姐姐温知瑶从她卧室里探出头,笑了一下:

"夏夏回来啦?帮我把那份蓝色文件夹拿过来好不好?"

我身上都是没有干透的雨渍,他们像是约好了一样对我身上的一切视若无睹。

我应了一声,把包放下,去书房找文件。

经过陆执身边时,他正在手机上回消息,连眼皮都没抬。

我进了书房里,门外的谈话声依旧清晰。

母亲在跟姐姐讨论招商会的礼服颜色,父亲在给陆执介绍他新接手的项目。

热热闹闹,我只是这个家里一个随时可以支使的帮手。

我拿着文件夹到走廊,却听到客厅那边传来陆执低沉的声音:

"瑶瑶,你那个妹妹,心机深沉,重要资料还是你自己经手比较稳妥。"

姐姐的声音带着无奈:

"你别这么说她。"

顿了顿,姐姐又说:

"对了,下个月商务晚宴,你带夏夏去见识一下吧,她整天闷在家里,也该认识些人。"

母亲的声音尖利地插进来:

"带她做什么,她能帮上什么忙?让她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就行,别出去丢人现眼。"

父亲也在附和:

"就是!她那个性子,去了也是给你添乱,在家帮衬帮衬家里,比什么都强。"

陆执淡淡地"嗯"了一声:

"伯父伯母,晚宴那边我会安排人照顾瑶瑶,温知夏就不用去了。"

我的手停在那沓资料上,指节微微发白。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替姐姐嫁入陆家后,成了商圈里人尽皆知的"替身新娘"。

陆执带我去任何场合,介绍我的时候永远只说"这是我太太",从不提我的名字。

那些名媛太太们私下里议论,说这位陆太太是个没来历的,连娘家陪嫁都拿不出手。

他需要的是一个安静、识趣、不争不抢的影子。

我努力学着做那个影子。

替他应付那些难缠的合作伙伴太太,帮他整理堆积如山的合同文件,在他酒局应酬到深夜时,熬着姜茶等他回来。

我们的关系,在他公司被竞争对手恶意做空、我连续五天没合眼帮他梳理出资金链漏洞后,似乎有了微妙的松动。

他开始会在应酬间隙,给我发一条"今晚有雨,记得带伞"的消息。

我以为,这块冰终于开始化了。

直到父亲公司出事,他欠下巨额债务,走投无路来找我。

我求陆执帮忙,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

"你替瑶瑶嫁过来,原本就是你们家欠我的。”

“现在你爸又捅出这么大的窟窿,温知夏,你觉得我凭什么帮你?"

我摔碎了他书房里的青瓷笔筒,我知道他想要的是姐姐来求他。

他冷冷地看着满地碎片,说:

"闹够了没有?你只是顶了个瑶瑶的位置,别真把自己当陆太太了。"

从那以后,我们彻底成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直到他的竞争对手买通了他身边的人给他敬酒。

我替他喝下那杯辛辣的香槟,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人已经倒在地上,视线模糊。

救护车迟迟没来,陆执抱着我,说下了最残忍的话:

"温知夏,下辈子,成全我和你姐姐。"

我失去意识之前,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果然,他最放不下的还是姐姐。

我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指甲掐进掌心,用力到生疼。

我不想再听下去,攥着文件夹回了书房。

我脑子里闪过上辈子的那个人,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江屿,还记不记得你说过的,欠我一个约会。”

2.

"夏夏?资料找到了吗?"

“没找到的话等会再找吧,我们先去吃饭。”

姐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惯常的温柔。

我打完电话,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推门出去。

客厅里,陆执正帮姐姐整理披肩的搭扣,动作细心妥帖。

他的余光扫到我出来,视线淡淡掠过去,没有停留。

一家人驱车前往城南新开的淮扬菜馆。

姐姐挽着陆执走在最前面,父母在后面商量着年底公司的账目,我走在最后,像个跟在队伍末尾的无关人员。

包厢里,母亲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招牌菜:

"来个白灼大虾,清蒸白鱼,再来个文思豆腐——"

"妈,夏夏不能吃白灼大虾。"

姐姐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她过敏,忘啦?"

母亲愣了一下,敷衍地"哦"了一声:

"那换一个,换一个。"

“换蟹粉狮子头吧。”

我低头喝茶,杯子里的龙井飘着细细的叶片。

其实不是过敏。

是小时候有一次,我分到了家里最后一只大虾,姐姐没吃到,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我就开始"过敏"了,全家人信以为真。

从那以后大虾都绕着我走,而蟹粉蟹黄正是我过敏的。

这个谎,我撒了十五年。

菜很快上齐了。

蟹粉狮子头端上来的时候,陆执先给姐姐舀了一碗,又给父母各盛了一份。

轮到我面前时,他停顿了一下,直接把汤盅推到了转盘中间。

"你自己盛。"他说。

我点点头,自己伸手去拿。

就在这时,包厢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来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长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手腕。

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孔,我的眼睛忽然有些酸。

父亲脸上闪过一阵疑惑,母亲的脸色不太好看,裴砚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姐姐先反应过来,笑了一下:

"江屿?你怎么在这儿?"

江屿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他看着我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来找夏夏。”

我放下汤勺,低声说了一句我先出去,起身朝江屿走了过去。

包厢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我听见陆执低低说了一句:

"这人什么来路?"

姐姐没回答。

走廊尽头,江屿靠在墙边,低头看着手机。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你电话关机了,"他说,"我打了好多遍。"

"手机没电了。"我说。

江屿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你在电话里说的事......"

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答应你。"他说。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远处传来服务员上菜的脚步声。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路灯把潮湿的柏油路照出一层薄薄的光。

"我不知道你这么快就来了,"我问,“你确定?”

"确定。"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他看着我的眼睛,"你不想再当任何人的影子了,那我就做那个让你做自己的人。"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高中的时候,我们做过一年同桌。

他话不多,成绩很好,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

有一次我发烧趴在桌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校服外套,上面有淡淡的皂香。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下午全班都没人注意到我不舒服,只有他趁课间去医务室帮我拿了退烧药,放在我抽屉里。

我从来没问过他,他也从来没提过。

就像后来很多年里,他始终在我视线边缘出现,不远不近,从不打扰。

直到我拨出了那个号码。

"好,"我说,"我跟你走。"

江屿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

"现在就走?"他问。

"现在就走。"

我没有回包厢拿任何东西。

只要我回去,就会被母亲无休止的盘问,不如就这样跟着江屿走。

我跟他穿过走廊,推开餐馆的门,走进雨后湿润的空气里。

不知道是不是我出来的时间太久,终于有人意识到我没有回包厢。

身后传来包厢门被拉开的声音,有人喊了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今天,他和姐姐应该会谈好婚事了吧。

3.

江屿的车是一辆深灰色的宾利,低调得几乎看不出价格。

他开车的时候话不多,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偶尔在红灯间隙偏头看我一眼。

"你家里那边——"他开口。

"不用管,"我说,"我自己会处理。"

江屿没再问了。

车子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门口停下。

他带我上了五楼,掏钥匙开门。

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小公寓,收拾得干净整齐,客厅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沙发是浅灰色的布艺款,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编程书。

"临时住的地方,"

江屿说,"你先将就几天,等我那边房子收拾好,再搬过去。"

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茶几旁边的地上放着一双崭新的粉色拖鞋,标签还没剪。

厨房台面上摆着两副新碗筷,连颜色都是我喜欢的薄荷绿。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问。

"打完电话之后。"

他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走过去,拎起那双拖鞋看了看,又放下了。

"江屿。"

"嗯?"

"你就不怕我只是病急乱投医?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其实——"

"我知道,"他打断我,"你走投无路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神情很认真。

"但对我来说,这通电话我等了十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路灯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我低头看着那双粉色拖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十年。

从高中同桌到现在,他等了十年。

而我直到上辈子心灰意冷,才想起他的好。

"对不起,"我说。

"不用对不起,"

江屿说,"你来了就好。"

那天晚上,我睡在江屿收拾出来的客房里。

床单是新换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枕头边放着一本旧相册,我翻开第一页,里面是高二那年春游的合照。

照片里我站在人群最边上,被前排同学挡住了半个身子。

照片边缘有一行小小的铅笔字,笔迹很熟悉——

"找到你了。"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合上相册,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江屿已经做好了早餐。

白粥、煎蛋、一小碟酱菜,还有一杯热牛奶。

"你几点起来的?"我坐到餐桌前。

"六点。"

"你平时都起这么早?"

"平时不,"

他把筷子递给我,"但今天你第一天在这儿吃早饭,想多做点。"

我夹了一筷子酱菜放进粥里,低头喝了一口。

热乎乎的,胃里慢慢暖起来。

江屿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粥,偶尔抬眼看我一下,又迅速收回去。

"江屿,"我放下碗,"你今天陪我去趟温家吧。"

他抬起头。

"有些事,该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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