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把母乳按“麦乳精”价格折现,逼亲生女儿还钱的吗? 我碰上了。 为了凑五百块彩礼给我哥买回城指标, 我爸妈要把我卖给隔壁打死过老婆的瘸腿老光棍。 见我不从,我妈甩出一张天价账单。 连我婴儿时期喝的母乳, 她都按供销社最贵的麦乳精价格折算成了一千五百块的欠条。 “要么嫁人,要么还钱!” 既然你们把我的命按两毛五一斤称了, 那这恩我按月还。 少一分算我赖账,多一毛你们也别想沾。 我拿走那张单立户口的介绍信, 转身登上了南下的专列。
林耀祖以为我被这个天文数字吓傻了。
“现在装哑巴晚了!赶紧点头答应嫁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
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缘枷锁,从肺里彻底排空。
极度的清醒让我大脑前所未有地敏锐。
“这笔账,我认。”
我看着指尖上不知何时沾上的黑泥。
一点点将它们搓掉。
就像搓掉这十八年来,对这个家所有的愚蠢幻想。
“一千五百块,连本带利,我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们。”
林母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你拿什么还?你连个裤衩都是老林家的!”
我平静地看着她。
“白纸黑字,立个字据。”
“我按月汇款,直到这一千五百块还清为止。”
林父眯起眼睛,吧嗒吧嗒抽着烟。
他在盘算这笔买卖到底划不划算。
“你一个丫头片子,去哪弄这么多钱?”
“去李家。”
我看着他的眼睛,面不改色地撒谎。
“老李头不是万元户吗?”
“我嫁过去,每个月从他牙缝里抠钱给你们。”
“这五百块彩礼你们先拿着给林耀祖买指标。”
“剩下的一千块,我分期还。”
林耀祖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不仅能拿到指标,以后每个月还能白得一笔钱。
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爹,妈,让她写!”
“白纸黑字按了手印,她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得还钱!”
林母赶紧回屋,拿来纸笔和红印泥。
我接过笔,没有丝毫犹豫。
在劣质的信纸上写下欠条。
“口粮费、母乳费折现,共计一千五百元整。”
“按月偿还,银钱两讫,生死无关。”
我把大拇指按进红印泥,重重地按下手印。
鲜红的指纹印在纸上,像是一张买断过去的契约。
指尖残留着印泥的黏腻,我却觉得浑身轻松。
林母宝贝似的把欠条吹干。
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
“算你识相。”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仿佛捏住了我的命门。
“既然欠条写了,明天一早你就给我滚去李家领证!”
我伸出手,掌心向上。
“介绍信和户口本给我。”
林母警惕地退后一步。
“你要这些干什么?”
“没有介绍信和户口本,大队部怎么给我开结婚证明?”
我语气冰冷,没有一丝破绽。
“老李头不见兔子不撒鹰。”
“没领证,他会把五百块彩礼全给你们?”
林父点了点头,觉得在理。
“去,把东西拿给她。”
“反正她一个大活人,还能插翅膀飞了不成。”
林母不情不愿地回屋,打开带锁的木柜。
片刻后,她把一个薄薄的红本和一张信纸扔给我。
“拿去!”
“我早托大队干事走了关系,把你的户口单立出来了。”
“明儿一早,耀祖亲自押着你去领证!”
我稳稳地接住那两样东西。
户口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介绍信上,大队部的红章鲜艳夺目。
按政策,没出嫁的姑娘户口都绑在父母本上。
没有户主签字,连大队部都出不去。
但现在,我是独立的户主了。
这就是他们为了尽快卖掉我,亲手递给我的钥匙。
我把东西贴身放进内衣口袋。
转身走回柴房。
“砰”的一声,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将他们贪婪的嘴脸彻底隔绝在外。
门外传来林耀祖得意的笑声。
“妈,还是你有办法。”
“这丫头片子还不是被咱们拿捏得死死的。”
我靠在门背上,摸着胸口那张薄薄的纸。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今晚,就是特区劳务专列在县城停靠的最后一晚。
欠条我已经签了,枷锁也已经解开。
接下来,该轮到他们付出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