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外婆的骨灰盒,把那件沾着血迹的婴儿毛衣仔细叠好。
它被我贴身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口袋里。
这件毛衣是外婆熬了三个通宵织的。
她说要亲手给我肚子里的宝宝穿上。
现在,什么都没了。
我抱着盒子,回到了那套耗尽我七年心血布置的婚房。
墙上还贴着红色的喜字,沙发上摆着我亲手挑的靠垫。
刚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行李箱,门锁就响了。
陆景深推门进来。
他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沈娇娇,还有趾高气扬的陆母。
“林初,你闹够了没有?”
陆景深看着地上的行李箱,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外婆的事是意外,娇娇已经很难过了,你还要离家出走逼她?”
沈娇娇瑟缩在陆景深身后,眼眶通红。
“初初姐,对不起,都是我身体太差拖累了直升机。”
“你别怪景深,我马上就搬走。”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陆母一把拉住。
“你走什么?你这心脏受不得刺激,就在这主卧安心养着!”
陆母狠狠瞪了我一眼。
“这房子是我们陆家买的,该滚的是她这个没教养的外人!”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心底那片废墟连一丝灰尘都没惊起。
“不用赶,我正要走。”
我从包里掏出那串挂着情侣挂件的备用钥匙。
“啪”的一声。
钥匙被我直直扔在沈娇娇的脚边。
“婚礼取消,这套婚房,连同里面的男人,都归你了。”
陆景深猛地僵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林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为了一个意外,你要把七年的感情全作废?”
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从行李箱夹层里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陆氏医疗核心专利的授权终止协议,还有交接单。”
我把文件重重拍在茶几上。
“从今天起,我退出陆氏所有的研发项目。”
“我的专利,你们不能再用一分一毫。”
陆景深脸色彻底变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协议,不可置信地看着上面的签名。
“你疯了?这项专利马上就要上市!”
“你现在撤出,等于把你自己七年的心血全毁了!”
陆母在一旁冷笑出声。
“景深,你别被她唬住了,她就是欲擒故纵想拿捏你!”
“离了我们陆家,她一个女人去哪筹钱搞研发?”
沈娇娇也跟着柔声劝慰。
“是啊初初姐,你别赌气了,违约金你赔不起的。”
我提起行李箱,越过他们径直走向大门。
“协议明天就会送达法务部,违约金从我的干股里扣。”
“剩下的,就当给你们随了份子钱。”
陆景深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林初,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但我只是冷冷地拂开他的手。
“陆景深,我嫌脏。”
门在他震惊的目光中重重关上。
把那七年的烂摊子,彻底隔绝在门内。
走到楼下时,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手里紧紧护着外婆的骨灰盒,指尖都在发颤。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顾医生的电话。
“顾医生,我的产检档案,麻烦帮我全部加密锁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初,你真的不打算告诉陆总,你怀孕的事?”
我闭上眼,把翻涌的血腥味咽了下去。
“他不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