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生完二胎后,我多了三个习惯。 进出门赤脚,说话比手势,睡前要带上2层口罩。 因为爸爸说我睡觉打呼,磨牙,说梦话,都会找到妈妈。 弟弟长到五岁。 我就做了五年能说话却不能说的哑巴。 直到某一天,我手滑打碎了饭碗。 巨大的声响让妈妈崩溃,她红着眼扯着头发将我推上阳台。 「喜欢闹是不是?你去大雨里慢慢闹!」 「等脑子被浇透再回家!」 门在眼前摔上,脚滑下阳台那瞬,我向妈妈的方向伸出了手。 不是出声求救,而是死死捂住了嘴。 妈妈,我再不吵也不闹了。 别再生气了。
2
想到那些画面。
攥着栏杆的手像被无数根钢针来回的穿刺。
松手的瞬间,我像一根羽毛飘了下去。
住20楼的好处。
就是地面发出砰的声响,妈妈在家里也听不见。
真好。
我终于有一次,不会吵到妈妈。
现在是午休时间,社区广场上没什么人,我的尸体暂时不会被发现,也不会发出噪音。
更不会惹来医生阿姨和警察叔叔。
能让妈妈和弟弟睡个美美的午觉。
再有意识时,我浮在空中飘回了家。
弟弟睡得正香,手里抱着一只小棕熊。
妈妈刚吃完饭,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收拾桌子。
收到半途,她突然朝阳台方向看了一眼,压声喊了句:「还不滚回来吃饭,杵那干嘛?」
见没人应声。
她扔掉抹布,朝前走了几步又不耐的喊了一声。
「宁宁?」
还是没人回答。
她以为我在赌气,用不吃饭来向她发出抗议。
想到这,妈妈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飘过去伸出手。
想抚平着她的眉头,可手伸到半途我又停下了。
妈妈不会喜欢的。
「宋宁宁,你故意打坏碗,故意测试我的耐心和我对着干就是你的错!别以为不吃饭就能威胁我,再不说话,你就在阳台挨饿!」
说完,她伸长脖子往外看。
没人。
她抿了下唇,连忙又将门开了一道很小的缝。
往外多看了几眼。
还是没人。
她以为我故意蹲下,躲着她的视线。
当即气得面色涨红:「你就躲吧,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我飘到妈妈跟前,不停地挥着手。
「妈妈,我没有躲,我只是不在了,这下终于没人吵你了......」
可惜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立在门缝处,犹豫半晌。
最终揉了揉眉心将桌上的饭菜装进保温盒,放在了门口。
只要我凑近,便能看见。
我看着她的动作,心底有些发酸。
原来她也是担心我的。
也怕饭冷,也怕我挨饿。
但什么都迟了。
见我还是没什么动静,她脸色终于变了,刚要拉开门准备出去看看。
卧室内传来弟弟的哭声。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叫「妈妈」。
妈妈像往常无数次一样,再不记得我扭头进了卧室。
一边扬起笑脸,一边柔声哄着:「哎呀,我们宝宝醒了,妈妈来了......」
我贪婪的看着她的笑脸,身体控制不住的往前凑。
可她给弟弟的怀抱太紧了。
紧到没有一丝缝隙留给我,紧到哪怕我没了也挤不进去。
不知想到了什么,妈妈的脸色突然柔了下来。
自言自语般叹气:「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想凶她骂她,我只是忍不住......每次看到她委屈难过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胸肺里就涌出一股火气想发泄......」
「秦医生虽然给我开了药,但哺乳期我不敢随便吃,万一奶坏孩子怎么办?」
「你爸说的对,大的受点委屈没什么,我们二宝才是这个家的根......」
这么说着。
她抬起头看了阳台方向一眼,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
是我最喜欢的牌子。
尽管被压得有点扁。
「待会她要是还不听话闹脾气,我就给她这个......她应该会欢喜吧。」
听着她的话,眼眶一热。
我默默背过身擦眼泪。
她不知道。
其实我已经不喜欢巧克力了。
不但不喜欢,还很恐惧。
因为她好像忘了。
她每给一块,便毁掉一件我心爱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