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住院,好友们来探病。 我玩心大发,捂着脑袋假装失忆。 “有这么多朋友在身边,我从前肯定很可爱,是你们中的团宠对不对?” 空气凝滞一瞬。 竹马忍不住嗤笑出声: “其实你一点不可爱,是我们团欺来着。” 病房里一阵爆笑。 气氛被打开,大家争先恐后说起来。 闺蜜撇嘴: “你很绿茶,特会装弱卖惨。” 妹妹哼哼着怪笑: “猪一样,吃完了睡,什么事都不想。” 男友跟妹妹默契击掌,继续吐槽我: “不止像猪,也像刺猬,谁对你好就扎谁。” “还像鼻涕虫,又黏又烦......” 全场死寂。 男友哈哈笑着打圆场: “顺着大家瞎说的,敏感就是你不对了啊!”
2
门又被推开。
爸妈相互搀扶着冲进来。
视线定格在我腿上那一瞬,妈妈没忍住哭出声。
我对她突如其来的关心有些无措,本能往后缩了下身子。
见我的反应,妈妈脸色淡下来。
“我知道你跟我们不亲,把孤儿院的人当亲人。”
“但我希望你体谅爸妈的难处,你一回来小锦就变得敏感爱哭,生怕我们只疼你不管她。”
“在小锦面前我们只能对你少点疼爱,免得她没有安全感。”
我脑子嗡嗡的,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
在她身后,一向一丝不苟的律师爸爸跑得头发都乱了。
他进门后看了我一眼,沉着脸喊来医生询问伤情。
妈妈红着眼跟爸爸说:
“老温,你去找熟人查监控,我一定要知道伤害素素的肇事者是谁。”
“查出来顶格处罚,让她牢底坐穿......”
我心里一阵冷嘲,打断她的狠话:
“妈,是妹妹抢我方向盘......”
空气诡异地安静下来。
妈妈忽然站起身。
“温见素,你这辈子就盯着你妹妹欺负对吗?”
她指甲戳上我鼻尖,声音里带着浓浓哭腔。
“我们补偿了你三年,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小锦?”
“自从你回来,我们三年没正眼瞧过小锦,没给她添过新衣服。我不允许你再这么伤害小锦。”
“你当年走丢让小锦愧疚这么多年,现在你回来了,凭什么还要让小锦难受?”
我垂下头,神色空白。
其实,我走丢也是温如锦导致的。
七岁那年妈妈带我们去逛商场。
坐在沙发上等妈妈试衣服时,温如锦忽然说要上厕所。
我和她手拉手进了最里面的隔间。
温如锦在外面扣上插销。
我使劲拍打、砸门,没人回应。
在即将昏死过去时,恍惚听到嘈杂声里夹杂着妈妈的呼喊和妹妹的哭腔。
“妈,姐姐呢?她把我带进厕所就跑了。”
“她是不是想丢了我一个人独占妈妈?”
独占妈妈这四个字,长成我心里的一根刺,横在我和妹妹之间。
医生知道爸爸身份,主动询问是否要把我换到更好的病房。
“没必要。”
他皱眉看着皱巴巴的床单,终究还是没坐下去。
一手抱住妈妈,温柔却疲惫地看我: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小锦陪伴我们更多,我们更偏爱她这是人之常情,希望你理解。”
我哂笑。
方才沈确说他们偏爱温如锦,是友情。
现在爸爸说他们偏爱温如锦,是亲情。
总之在感情里,我是不被偏爱的那个。
我眼底嘲讽被爸爸捕捉到,他话风里带着戾气质问我。
“素素你不也一样?关心孤儿院胜过关心家人。”
他揽着妈妈转身,声音难得带着颤抖:
“快给小锦打电话,出车祸这么大事也瞒着,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了!”
离开不到十分钟。
爸妈推着轮椅上的妹妹路过门外。
他们没进来。
妈妈眼里满是泪花,恨声指责我:
“小锦被你吓得连路都走不了。”
“你但凡有个姐姐样,就把责任扛自己身上,让你妹妹安心养伤。”
爸爸揉着太阳穴,口气像谈公事:
“关于你酒驾撞毁护栏导致妹妹受伤的证据我都准备好了。”
“出院之后,你自己打电话自首就行。”
“我打过招呼了,顶多关你三天,你在孤儿院那种地方都能生存,拘留所也不在话下。”
我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不错眼看着他们:
“爸,妈,如果你们只爱妹妹一个女儿,可以不接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