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那年,江叙在海鸥雨中向我告白,并答应以后每年都陪我来看。 七年后,我高烧退去赶到码头,却看见他在漫天海鸥下,亲吻我最好的朋友宋暖。 发小陈野站在一旁替他们拍照,没人发现藏在人群后的我。 宋暖靠在江叙怀里,晃了晃手机。 “知意刚叮嘱我照顾好你,她要是知道我把你照顾到了床上,会不会气疯?” 陈野漫不经心地接话: “她把我们当家人,哪会想到,我们已经替你们瞒了半年。” 宋暖却有些不安。 “可万一她发现了呢?” 江叙嗤笑一声。 “她连我十八岁随口说的一句‘每年陪她看海鸥’,都能当真七年。” 他搂紧宋暖,语气笃定: “你觉得她舍得不要我?” 这时,我收到他发来的视频: 【宝宝,替你看过海鸥雨了。】 【好好养病,明年我还陪你来。】 我看着那句曾经最期待的承诺,回复了一个“好”,随后转身买下最早一班离岛的船票。 当年,我们的感情始于这场海鸥雨。 如今,海鸥还会再来,我和江叙却没有明年了。
可宋暖换好裙子下楼,只说了一句自己害怕坐船,他便拿起了外套。
临走前,他把背包递给我。
“帮暖暖装点晕船药,再拿个保温杯。”
我没有接。
江叙皱起眉。
“又怎么了?”
“我也在发烧。”
他愣了两秒,像是刚想起来。
“你不是退了吗?”
“暖暖真吐起来很麻烦,你能照顾好自己,别在这个时候计较。”
宋暖立刻红了眼睛。
“要不我不去了。”
她嘴上这样说,手却接过了江叙替她准备的外套。
陈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出来玩就图个开心,别弄得大家都扫兴。”
我把药装进包里,递给宋暖。
“去吧。”
江叙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这不就好了?”
三个人走后,我去楼下找民宿老板借体温计。
老板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你跟楼上那位江先生,是朋友?”
“我是他未婚妻。”
老板脸上的笑顿时僵了。
“未婚妻?”
“怎么了?”
“没什么。”
他匆忙低下头,翻找体温计。
旁边整理照片墙的老板娘却接了话。
“我就说去年那个姑娘不像他女朋友吧,你非说人家小情侣来过生日。”
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照片墙中央,宋暖戴着生日帽,江叙的手搂在她腰间。
陈野站在另一边,端着蛋糕笑得见牙不见眼。
照片下方标注着拍摄日期。
半年前,十月二十七日。
那天,我一个人在婚纱店试主纱。
江叙原本答应陪我,却在路上突然给我打电话,说陈野出了车祸。
陈野随后发来一张脚腕缠满绷带的照片。
宋暖也说自己在外地陪外婆,不能过来陪我。
我穿着婚纱,从下午等到婚纱店打烊。
临走前,我还给陈野打过电话。
“你伤得严重吗?”
“江叙晚饭都没吃,你看着他一点。”
陈野在电话里笑着说:
“放心,有我呢。”
“你安心试婚纱,别过来添乱。”
我信了。
怕江叙担心,我连那天淋雨发烧都没告诉他。
可照片里的陈野穿着短裤,双脚踩着沙滩,连创可贴都没有。
他所谓的车祸,只是一场给宋暖过生日的遮羞布。
老板娘还在笑。
“我记得可清楚了,宋小姐喝醉后,还是江先生把她背回房间的。”
“陈先生还在旁边喊,今晚谁都不准打扰他们。”
傍晚,三个人看鲸回来。
我当着他们的面问陈野:
“你半年前是不是出过车祸?”
陈野拿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啊,小事故,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叙立刻接话:
“都过去多久了,你还提它干什么?”
宋暖挽住我的胳膊。
“知意,你不会还怪江叙那次没陪你试婚纱吧?”
“三个人一起长大的,陈野出事,他总不能不管。”
我看着他们。
我笑了笑。
“我就随便问问。”
当晚,我独自走到照片墙前,取下那张合影。
照片背后,还有老板娘手写的一句话。
【祝江先生和宋小姐长长久久。】
而在同一个晚上,宋暖曾给我发来消息:
【外婆睡了,我也要休息了。】
【试纱照记得发我,我要做第一个看你穿婚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