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午四点，陆彩云还因为小事和我妈在群里争起来。

她说。

“程溪以前就是爱揽事。”

“请护工不就完了？”

我妈第一次没顺着她。

“护工的钱谁出？”

陆彩云卡了一下。

她显然从没认真想过。

过去那些额外费用，到底是谁一笔笔付的。

到了晚上，她偷偷给我发私信。

“你一个月到底花多少？”

我把账单截图发过去。

她半天没回复。

第二天却还是嘴硬。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于是第三天，她亲自证明了有些问题光有钱也不够。

陆彩云签字的时候，还特意拍了照片发家族群。

【替某些矫情媳妇上三天班。】

下面一片点赞。

我妈也私下劝我。

“小溪，差不多得了。”

“你姐愿意帮忙，你就借坡下驴。”

我没有解释。

只把清单同步进群。

陆彩云第一天确实很有劲。

早上十点给公公换床单。

十一点给婆婆热饭。

中午还发自拍。

“这不挺简单？”

下午两点，婆婆突然说胸口闷。

她慌得打了三个电话给我。

我没有接。

最后是家庭医生告诉她，那是焦虑发作。

需要先测血压，再按医生要求处理。

晚上七点，陆闻舟回家。

第一句话不是谢谢姐姐。

而是问。

“我那件灰衬衫呢？”

陆彩云愣了。

“我怎么知道？”

“程溪以前都放床边。”

“她是你老婆，我是你姐。”

“你不是说你能干吗？”

两个人第一次吵起来。

晚上十一点，公公需要翻身一次。

凌晨一点，婆婆起来找水，又因为找不到遥控器发脾气。

凌晨四点十七分，我手机疯狂震动。

陆彩云压着声音哭。

“程溪。”

“你爸身上全弄脏了。”

我说。

“清单第九项有步骤。”

“我看不懂！”

“那就叫社区护士。”

“她凌晨不来！”

“以前也不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

她第一次意识到，这并不是她突然接手以后世界才变得麻烦。

过去七年，这些麻烦每天都存在。

只是她没看见。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黑眼圈在群里发了一句。

【今晚早点睡就好了。】

像在给自己打气。

可第二天更糟。

婆婆因为换药不适，情绪暴躁了一整天。

公公的复诊时间又和陆闻舟的应酬撞上。

陆彩云只能一个人推轮椅去医院。

回家以后，她腰疼得站不直。

第三天早上，我在公共监控里看到一个陌生护工进门。

陆彩云偷偷花钱请人替岗。

我没有戳穿。

只在群里问。

“不是说三天能证明我矫情吗？”

十分钟后，护工被她送走了。

中午十二点，陆彩云终于退群。

退群前只发一句。

“我认输。”

家族群第一次安静。

可陆闻舟的合伙人周晟很快冒出来。

“她是情绪化。”

“家庭管理应该靠制度。”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