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核期第三天,陆承正式进入公司试用。
我没有反对。
因为流程上,我确实找不到足够理由。
更麻烦的是,周衡直接把他分到我组里。
“你负责风控。”
“让你带最合适。”
我看着名单,半天没说话。
周衡注意到我的表情。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可以换人。”
我摇头。
“不用。”
真正需要避嫌的人,不应该是我。
陆承报到第一天,就让所有人意外。
他很聪明。
看数据快。
做模型也稳。
午后的案例测试里,他甚至找出我故意埋下的两个边缘风险点。
同组的人开始夸他。
“名校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他听见后,只笑了一下。
那笑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下午我临时加了一题。
就是三年前竞赛卷最后一道压轴题的变式。
陆承拿到题目后,抬头看了我一眼。
二十分钟后,答案完整地交到我桌上。
过程没有漏洞。
他是真的会。
我盯着那张纸,心里的疑问反而更重。
当年那场竞赛,他成绩一直在我前面。
如果只是为了拿第一,他根本没必要偷试卷。
下班时,陆承故意落在最后。
“看明白了吗?”
他敲了敲自己的答题纸。
“我不是靠偷卷子的人。”
我问。
“那卷子为什么在我书包里?”
他脸上的笑消失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
“你自己该问你自己。”
我没有继续逼。
因为他的反应已经说明,那件事背后还有东西。
晚上,我去找了当年的班主任。
三年不见,他头发白了很多。
见到我以后,第一句话就是。
“你怎么还在查?”
我把陆承的答题纸放到他面前。
“老师。”
“他当年本来就会做。”
“为什么还要偷?”
班主任手指明显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
“您知道。”
“顾言。”
他忽然提高声音。
“事情已经过去了。”
“你现在有工作,也重新读完了大学。”
“别再把自己拖回去。”
我看着他。
“我妈没过去。”
屋子一下安静。
很久以后,他才低声说。
“那件事,不是一个学生能做成的。”
我心口一紧。
“什么意思?”
他却再也不肯往下说。
临走前,我注意到他桌上压着一本旧校务记录。
其中一页露出半截编号。
正是当年竞赛试卷登记使用的内部编号。
我没有碰。
只是记下了。
当天夜里,我重新查旧档。
结果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当年被塞进我书包的试卷,编号并不属于正式考场。
它来自校长办公室的备用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