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还让我回忆当年的劳动合同。
我连夜翻出电子版。
里面确实约定职务成果归公司。
但没有约定个人学术署名可以被转让。
这给了我一点希望。
可希望并不等于胜利。
律师提醒我。
“顾氏完全可以说许蔓是后续主创。”
“你需要证明的不是她没做过任何事。”
“而是最核心的原创点在她加入以前就存在。”
这句话让我重新冷静。
我开始给旧硬盘按年份建立索引。
从第一封融资邮件,到第一次线上事故报告。
那一晚我整理到凌晨四点。
桌上只有一杯冷掉的咖啡。
事业第一次真的变成一堆需要我自己重新找回的证据。
第二天早上,三封邮件同时撤回。
第一家公司说岗位冻结。
第二家说匹配度不足。
第三家连理由都没给。
我给熟悉的猎头打电话。
他沉默很久才说。
“顾言深昨天进了商会群。”
“说你带走公司机密。”
“还说准备起诉竞业。”
我握着手机。
“有人信?”
猎头叹了口气。
“不是信不信。”
“是没人愿意惹麻烦。”
我第一次慌了。
五年前创业时,我以为自己最不怕就是重新找工作。
现在却发现,行业声誉一旦被人先定义,技术能力根本没有开口机会。
上午,顾言深给我打来电话。
我开了录音。
“林疏。”
“昨天那口气消了吗?”
“没有。”
他笑。
“那就继续耗。”
“我可以让你半年进不了任何研发团队。”
我问。
“你想要什么?”
“回来。”
“给蔓蔓当技术副手。”
“你的待遇不变。”
“署名以后再谈。”
我沉默两秒。
“你觉得我会回?”
“你会。”
“房租、社保、你妈的生活费。”
“哪个不要钱?”
他说得很现实。
也正因为现实,才更让人恶心。
我直接挂断。
下午,我联系了三个旧同事。
其中两个没有接电话。
第三个接了。
却只说。
“林姐,对不起。”
“我刚买房。”
“我不敢卷进去。”
我没有怪他。
可挂断后,我还是坐在电脑前很久没动。
到了晚上,我才重新打开五年前的私人备份盘。
里面没有什么领先一代的秘密引擎。
只有最早期的代码快照、白板照片、测试报告和邮件备份。
我一页页往后翻。
第一版架构很粗糙。
甚至有很多错误。
可每一次重要修改,提交人都是我。
我以为找到救命证据。
第二天去见律师,他却直接泼了冷水。
“这些能证明你参与。”
“不能自动证明全部成果归你。”
我愣住。
“为什么?”
“公司项目里的工作成果,归属要看合同、职务发明和具体贡献。”
“你想拿回署名,得证明核心原创点来自你。”
我第一次感觉到,那五年并不是一句“都是我写的”就能讲清。
顾言深抢走的不是一把钥匙。
是一段复杂到连我自己都需要重新证明的职业历史。
律师问。
“还查吗?”
我把硬盘收回来。
“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