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太子萧承烨征战十年,为他夺下十六座城池。 凯旋前夕,他却命人打断我的右手,逼我将兵符和战功全部交给他的青梅姜云柔。 “云柔出身低微,若无军功傍身,朝臣不会同意她做太子妃。” “你与孤自幼定亲,即便没有这些,日后照样能入主东宫。” 我不肯交,他便将我押入囚车,对外宣称我临阵脱逃,冒领姜云柔的战功。 姜云柔拿着我的兵符,抬脚踩住我的断手。 “姐姐放心。” “明日十万降兵入城,我会替你好好接受他们的跪拜。” “至于你,只需当众承认自己是个贪功的逃兵。” 萧承烨怕我不肯配合,又将跟随我出生入死的三千旧部押上刑台。 “明日你若少说一个字,孤便杀他们一百人。” 我看着刑台上的三千将士,最终点了头。 萧承烨满意离开。 可他不知道,北狄降书上只有八个字。 只拜沈帅,不跪大雍。 明日姜云柔若敢代我登台,十万降兵便会当场拔刀。
2
翌日天未亮,审讯官便带着认罪书进了诏狱。
“沈将军,殿下念及旧情,给你留了最后一分体面。”
“签字画押,承认军功属于姜姑娘。”
“献降结束后,你仍可做太子侧妃。”
我扫了一眼认罪书。
上面不仅将我的功劳尽数抹去,还将三年前赤水关一役的罪责推到了我身上。
那一战,萧承烨急于立功,擅自命八千骑兵深入北狄腹地。
中了埋伏后,又令我带兵救援。
我以三千沈家军断后,才救出他与剩余骑兵。
事后他将惨败报成大捷。
死去的三千将士,则被写成了临阵脱逃。
如今,他又要我承认是我违抗军令,害死他们。
“这一条,我不认。”
审讯官叹了口气。
“将军何必执迷不悟?”
他抬了抬手。
狱卒立刻将周岭拖出牢房,按上长凳。
第一棍落下,周岭背上的旧伤当场裂开。
审讯官将笔塞进我的左手。
“你若不签,三千旧部都要跟着受刑。”
周岭咬着牙,冲我摇头。
“将军,别签!”
第二棍落下,他吐出一口血。
我看着认罪书,最终写下名字。
审讯官拿起供词,满意地点头。
“将军早些识时务,他们也能少受些苦。”
我放下笔。
“我已经签了,放人。”
他却笑了。
“太子只说暂缓用刑,没说放人。”
周岭被重新拖回牢房。
我终于明白,从萧承烨决定夺走战功开始,他就没打算让这三千人活着离开京城。
他们知道真正的主帅是谁。
只要他们活着,姜云柔的谎言便永远可能被揭穿。
午后,兵部官员带着军功簿前来核对。
赤水关、雁回谷、黑风岭,十六场战役的主将署名全被换成姜云柔。
我提出的粮道、布防与夜袭之策,也成了她在京城运筹帷幄的结果。
兵部侍郎曾在雁回谷见过我。
他盯着我的断手看了很久,压低声音问:
“沈将军,军功簿上的内容是否属实?”
我尚未开口,他身后的内侍便提醒道:
“大人,您的幼子今早已被接入东宫。”
兵部侍郎脸色一白。
片刻后,他低下头,在军功簿上盖了官印。
出去前,他没敢再看我。
傍晚,萧承烨来了。
他命人打开牢门,将一件素净衣裙扔到我面前。
“明日你穿这件。”
“献降时,云柔站在孤身边,你跪在台下认罪。”
我抚过被棍棒砸得变形的右手。
“北狄不会跪她。”
萧承烨的脸色沉下来。
“沈照月,离了你,大雍一样能赢。”
“那十万降兵已入皇城,生死皆掌握在孤手中。”
“他们若敢不跪,孤便S了他们的主帅。”
我抬起眼。
“你答应过,两国既已止战,便不S降兵。”
他蹲在我面前,语气放缓。
“只要他们识趣,孤自然不会动手。”
“照月,孤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云柔需要军功做太子妃,你却不同。”
“你是沈家唯一的女儿,纵然背上污名,孤依旧可以娶你。”
原来在他眼里,拿走我的战功,再赐我一个侧妃之位,已经是天大的恩宠。
我望着他腰间的玉佩。
那是我第一次出征前送给他的护身符。
十年来,他每一次想要战功,都让我替他上阵。
每一次需要牺牲,又让我顾念未来。
“萧承烨。”
“若明日出了乱子,你会S我吗?”
他微微一怔。
随即握住我的左手,像从前那样温声安抚。
“只要你听话,孤永远不会伤你。”
我垂下眼。
右手就是他亲自打断的。
他所谓的不会伤我,大约只是不会让我立刻死去。
萧承烨离开后,一枚裹着血的狼牙从牢房高窗落下。
这是北狄十二部的信物。
狼牙背面新刻了四个字。
已入皇城。
我将它握进掌心。
十万降兵已经到了。
现在只等姜云柔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