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我亲手绣制的锦衣,用着我陪嫁的器物,甚至连我院子里的那几株绿梅,也被她命人移栽到了她的窗前。
而我,被安置在府中最偏僻的西厢。
胸口的伤迟迟不好,一到阴雨天便疼得钻心。我整日畏寒,哪怕是盛夏,也要裹着厚厚的披风。
裴砚舟再未来过我的院子。
他所有的柔情与耐心,都给了苏清婉。
他陪她赏花,陪她作画,陪她回忆他们在北境的年少时光。那本是我最爱听他讲的故事,如今却成了扎在我心上的刺。
一日,我实在疼得受不住,想去向管家多要些银霜炭。
刚走到主院,便听见里面传来苏清婉娇弱的笑声。
「砚舟,你看我这簪子好不好看?就是样式有些旧了。」
我认得那支簪子,是我及笄时,裴砚舟亲手为我雕的,说要我戴一辈子。
裴砚舟温声道:「旧了便扔了,明日我让工匠给你打一支新的,嵌上东海明珠。」
我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苏清婉似乎是看见了我,她拿着簪子走到门口,故作惊讶道:「呀,姐姐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她拉住我的手,触手一片冰凉,她夸张地缩回手:「姐姐的手怎么这样冷?像块冰似的。」
裴砚舟皱眉看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身子不好就在屋里待着,出来做什么?晦气。」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裴砚舟,那支簪子,是你送我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面露不耐:「不过一支簪子,你也要计较?沈星落,你的心胸何时变得如此狭隘?」
苏清婉立刻打圆场:「都怪我,都怪我,姐姐别生气。我不知道这簪子对姐姐这么重要,我这就还给姐姐。」
她说着,便要将簪子从头上取下。
可手一滑,那支木簪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成了两半。
裴砚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不是心疼簪子,而是觉得我让苏清婉受了委屈。
他上前扶住泫然欲泣的苏清婉,冷冷地对我说:「够了。清婉大病初愈,你不要再无理取闹。来人,送夫人回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再踏出西厢一步。」
我被下人强行拖走,身后,传来他安慰苏清婉的低语:「别哭,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我被关了起来。
胸口的伤,掌心的痛,都比不上心里的那片寒凉。
也就是在那时,我发现,我的月事迟了整整一月。
太医来的时候,手抖得比上次给我剖骨时还厉害。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是喜脉。」
我腹中,竟有了一个孩子。
是裴砚舟的。
是在他迎回苏清婉的前一夜。那晚他喝醉了,抱着我,一遍遍喊着我的名字。
他说:「星落,我们成婚五年了。」
我以为,他心里终究是有我的。
我抚着小腹,这是我和他之间最后的牵绊了。
我求了看守的婆子许久,她才答应替我去通报裴砚舟。
我想告诉他这个消息。
或许,为了孩子,他会对我有一丝怜悯。
我等了整整一天,等来的却不是裴砚舟,而是苏清婉。
她屏退了下人,施施然地坐到我的床边,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姐姐,恭喜你啊。」
我警惕地看着她:「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