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拆迁,按户口本分三套回迁房。 村长来问江川,我和他那个没领证、却带着儿子的未婚妻阿莲,户口本上的人头该怎么算。 他正抱着阿莲的儿子教他写名字,想都没想就说: “我一个名额,我妈一个,阿莲的儿子小军算一个。” 村长愣了愣,指向我: “那许知青呢?她的户口早就迁过来了。” 江川瞥了我一眼,语气平淡: “阿莲母子没房子,就没法在城里落脚,许知青是大学生,在哪儿都能活,她不会在乎这点家产。” 上辈子,那三套房子的房产证上,都没有我的名字。 所有人都说阿莲命好,带着个拖油瓶,还能被江川这样真心对待。 我被赶出家门,冻死在那个冬天的桥洞下时,听说江川成了拆迁户里的首富。 再睁眼,我回到了村长登记之前。 阿莲把脏尿布丢到我脚边: “许知青,麻烦你,孩子等着用呢。” 江川也看着我,神情坦然,仿佛我这个正牌妻子,天生就该替他的真爱和私生子让路。 上辈子,我捡了。 这辈子,我当着全村人的面,撕开了结婚证。 “江川,我举报你重婚罪。”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有些秘密,现在说出来,还不到时候,我要让他带着这份疑惑,看着我一步一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秦岚见江川压不住我,索性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哭喊:
“没天理啊!我儿子辛辛苦苦在外面打工,养着这个家,这个女人倒好,竟然联合外人来抢我们家的房子!我的宝贝孙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阿莲也抱着孩子在旁边掉眼泪,肩膀不时抽动一下。
这套戏,上辈子我看过太多次,每一次最后妥协的人都是我。
这次,我只站在旁边看着。
“妈,你哭完了吗?”
我等她喘气的间隙开口。
秦岚的哭声停了一下。
“哭完了,我们算算账,江川打工的钱,究竟是养了这个家,还是养了阿莲母子,你自己清楚,我嫁过来这两年,家里的地、猪圈和屋里屋外,哪一样不是我在操持?你生病那次,是谁背着你走了几十里山路,送你去镇上看医生?”
我每说一句,秦岚的脸色就难看一些。
旁边的村民也想起了那些事。
“知青丫头人是真的不错,勤快,也能干。”
“秦老婆子上次病得厉害,要不是知青送她去看病,怕是熬不过来。”
“江川常年不在家,家里都是她撑着,确实不容易。”
人群里的议论,慢慢变了方向。
我看向村长:
“村长,政策写得很清楚,按户口本上的人头分配,我们家户口本上有三个人,我、江川、秦岚,正好三套,阿莲母子的户口不在这里,不应该占集体的名额。”
我把集体两个字说的很重。
村长最怕担责任,听见这话,便不能再含糊。
果然,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江川说:
“江川,知青说的有道理,政策就是政策,户口本上没名字,确实不能分,你看......”
“不行!”
阿莲尖声打断:
“我们母子没有房子,难道去睡大街吗?江川,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会给我和小军一个家!”
她转过来瞪着我:
“许知青,你为什么不能成全我们?你读了这么多书,心怎么这么狠?”
我笑了笑。
“我成全你们,谁来成全我?我把房子让给你们,然后像上辈子一样,被赶出家门,冻死在桥洞下吗?”
最后一句话,我贴近她,用很轻的声音说出来。
阿莲的身体明显僵住,脸上的血色也退了下去。
江川一把挡在她面前,怒声道:
“许知青,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我看你就是不想好好过了!行,你想离婚是吧?可以,房子一分没有,你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江川,你忘了这栋老宅翻修时,我家出了多少钱?我爸妈给我的嫁妆,几乎全都填进了这个家,真要算账,就一笔一笔算清楚。”
当年我下乡,父母一直放心不下,结婚时几乎掏空家底,给了我一笔嫁妆。
这件事,全村都知道。
江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我连这笔旧账都记着。
院子里的气氛僵住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我许久没联系的弟弟,许家明。
我接起电话,他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姐,听说你们村要拆迁了?到底分几套房?你和姐夫可得商量好,别便宜了外人,爸妈说了,你好歹分一套,给我留着结婚用......”
上辈子,也是这个电话,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挂断电话,看看眼前这些人,心里只剩一片冷清。
谁都靠不住。
能靠的,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