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财如命,满身俗骨。 曾为了一枚金簪,跟人当街撕打,毫无体面。 也曾为了一块玉佩,放走了私奔潜逃的野鸳鸯。 可偏偏,我嫁给了视金钱如粪土的高门公子。 为了讨谢景怀欢心,我使出浑身演技装清高, 穿半旧衣衫,戴最廉价的木簪, 素面朝天,朴素贤惠。 只为了坐稳侯夫人的位子,将来权势和财富兼得。 可屁股还没坐热, 白若微就哭着跪到了他面前: “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是她见钱眼开,抢了我的玉佩替嫁。” “她就是个贪财虚荣的恶妇,你怎么能让她做你的妻子?” 谢景怀对我失望至极, 他重娶白若微为妻,把我贬为贱妾, 我带来的万贯家财全部充公, 从此穷困潦倒,饿到跟野狗抢食,死时被咬的面目全非。 这一世,白若微再次跪到了他面前, 我释放本性,黄金珠宝挂了满身: “我自请下堂,绝不让金钱的臭味污染侯府清高。”
2
我开始浩浩荡荡清点嫁妆。
花了整整七天的时间,下人搬得腰都快断了。
“听说是抢了别人的定亲玉佩,冒名替嫁。”
“这么多嫁妆,不知道有多少是抢来的呢。”
几个妇人看着我身上鸽子蛋大的宝石,交头接耳。
“俗不可耐,穿得跟暴发户似的。”
“可惜谢侯爷娶了这么恶妇。”
我转了转手上锃亮的金镯子,金光晃得那几人睁不开眼。
“你说奇怪不奇怪,有人说金钱俗气,可吃喝拉撒都离不开钱。”
“啧啧,这侯府上下吃的都是我的嫁妆,包括你们的月钱,都是我这个暴发户给的。”
我往前一步,啐了一口,
“可惜我给你们花的这些银子,还不如喂狗呢!”
几个人脸色涨得通红,
“谁知道你的钱是不是抢的,我们还嫌脏呢。”
“燕九娘,你抢人家玉佩,换人家姻缘,恬不知耻!”
我猛然上前,挨个指过去,
“你亲眼看见我抢了?还是你看见了?”
“你们吃我的、穿我的、戴我的,不知道感恩反而在这散播谣言,你们又是什么好东西。”
几个人愣在原地,脸色红白交替。
“是,玉佩是我从白若微那拿的,但不是抢的——”
我话没说完,
门外突然传来哭声。
“我本来不想来的,只要你认个错,我真的不怪你。”
白若微站在门口,泪眼婆娑。
“没想到你做出这种事,还这么理直气壮。”
她声音哽咽,摇摇欲坠。
谢景怀站在她身后,面色阴沉。
“原来你从前清高温柔真是装的,现在竟然这么庸俗粗鲁。”
“看来你那对商户父母还是影响了你。”
他满脸失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纵然拥有万贯家财,终究品性卑劣。”
我脑袋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他可以侮辱我粗俗,嘲讽我低贱,
可他凭什么带上我的父母!
我冲上去,扬起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啪!”
谢景怀被猛地扇歪,愣了一瞬才转回来,脸上很快肿了起来。
“你疯了!你竟敢殴打侯爷!”
下人惊呼尖叫。
谢景怀突然抬头,目光锋利,
“从前我对你太好,真是把你惯坏了。”
他居高临下看着我,话里透着威胁:
“满口谎言,不知悔改,现在还殴打夫君。燕九娘,你真以为我不会动手?”
院子里鸦雀无声。
白若微微微低头,嘴角压不住笑容。
谢景怀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的像铁钳。
“跪下。”
我被他猛然一拽,手腕钻心的疼。
“跪下给若微道歉,跪下给我道歉,不然我一定让你后悔。”
白若微站在一旁,眼中得意看着我。
我被他强压着一点一点弯下身子,
身子一寸寸矮下去,
愤怒和不屈却火一样在心里燃烧起来。
我凭什么下跪认错?
当初白若微跟别人私奔,追赶的官兵就在身后,
她拿出玉佩求我放她一马,
那玉佩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个宝贝,
我用了她一百两银子买下来。
钱货两讫,
我有什么错?
当初谢景怀只问玉佩是不是我的,
我买的,怎么不是我的?
他追求我,娶我进门,
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这个人,
从没有告诉过我,这玉佩是什么定亲信物,他是冲着玉佩娶我的。
我又有什么错?
他自诩是个君子,却公然侮辱我父母,
错的是他,
我凭什么下跪!
“我说了,”我强忍剧痛,仰头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没、错。”
谢景怀脸上的愤怒更深,
他加重力气往下按,
“跪下认错,我还能允许你做个妾室,继续留在我身边。”
我的膝盖已经点地了,
屈辱和愤怒熊熊燃烧,
脑子里闪过上辈子:
被夺了家产,穷困潦倒,为了一口吃的跟野狗抢食,
死前还被咬的面目全非,
心中恨意翻滚。
“我不跪。”
“谁要做你的妾室,”我双眼通红,面目狰狞往上顶,“你做梦。”
“我要和离!”
我满头大汗,重新站直在他面前。
“你如果强行逼我做妾,我就天天往死里作。你在前厅会客,我就在后院闹,你出府办事,我就跑到外面闹。”
我满头大汗,声音沙哑,
眼睛里却燃着熊熊斗志:
“我有的是钱,多的是人愿意帮我办事,你关不住我。”
谢景怀震惊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如果是个男人,就签了和离书。”
我掏出和离书,狠狠摔到他身上。
“一个敢打你的女人,你还留在身边,传出去让人耻笑。”
谢景怀面盯着我看了很久,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最后一把抓过和离书,潦草签上大名,
“你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