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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我把程砚舟买回来的孕妇奶粉和叶酸放在玄关,没有拆封。
得知我怀孕后,他重新整理了药箱,所有瓶子都贴着日期和服用时间。
那几天我吐得厉害,他半夜给我温水,隔着睡衣替我揉胃,说熬过这几周就好了。
我信他记得我的身体,也信我们真有以后。
现在,那些分门别类的药盒摆在桌上,像一套精确运转的护理程序。
我躺到下午,出血没有继续增加,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程砚舟发来的消息。
“晚上我回去给你煮粥,别下床,检查报告拍给我。”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还是把报告拍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他回复:“积液不大,按医嘱休息就好,别想太多。”
我打下一行质问,又删掉了。
他正在用医生的身份回答我。
而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医生的结论。
程砚舟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手里提着保温盒,身上沾着木质香,甜得发闷,是林悦常用的安神喷雾。
我下意识捂住鼻子。
他看见了,立刻脱下外套,挂到门边。
“医院里有人喷了香氛,沾到外套上了。”他解释得很自然,“你现在闻不得这些,卧室窗户我已经开了。”
他坐到床边,先看我的脸,又摸了摸我的额头。
“烧退了,脸色也好了一点。”
“你今天不是在医院值班吗?”
“林悦情绪不稳定,我多留了一会儿。”
他打开保温盒,盛出一碗粥,里面有切得很细的南瓜和山药。
“她从小低血糖,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身边没有人照顾。我不能看着她出事。”
我没接那碗粥,伸手拿过他放在茶几上的黑色随诊本。
他眉头一动,伸手来拿。
“那是工作记录。”
“我只看今天的。”
“雨桐。”
他叫我的名字时,语气还算温和,里面却多了提醒。
我翻开本子。里面记满了林悦的饮食、睡眠、心率和情绪变化,连她容易失眠的日子都标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页夹着心理评估表,姓名栏写着林悦,评估意见是:对特定对象存在重度依赖,建议建立稳定陪护机制。
特定对象后面,写着程砚舟的名字。
评估日期就在一个月前。那段时间,我孕吐得最厉害,给他打过三十六个未接电话。
他告诉我自己参加封闭培训,手机经常收不到信号。
我把评估表翻到他面前,手指压住纸角。
“你所谓的培训,是陪她做情绪陪护?”
程砚舟没有立刻回答,只将粥碗推近了些。
“先吃一点,凉了对胃不好。”
“我问你日期。”
“她那段时间确实状态很差。”
“我吐到站不起来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抿了下唇,目光落到我的小腹。
“你现在情绪波动很大,孕激素会让人更容易把事情往坏处想。”
我握着评估表的手慢慢收紧,纸张在指腹下皱出一道折痕。
我不说话,他端起粥,去厨房重新加热。
回来时,他带了一张儿童房的设计图,放在我枕边。
“我已经让人把次卧重新规划了,婴儿床放在靠窗的位置,墙面用低敏涂料。等你稳定下来,我们一起选颜色。”
他俯身摸了摸我的小腹,动作很轻。
“孩子出生后,我会把疫苗和体检日期全部安排好,你不用操心。”
我看着他。
“如果有一天,我不想要这些了呢?”
他笑了一下,像听见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别说傻话,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做决定。”
“我问的是,如果我不要你,也不要这个家。”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仍然笃定。
“你不会的。”
他把粥碗递给我,像往常一样替我把勺子放到右手边。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粥熬得很软,温度也刚好,可我咽下去时,喉咙依旧疼得厉害。
他拿起随诊本,把那张评估表抽走,重新夹回原处。
等他转身,我打开手机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人工流产是否需要家属签字。
我扣下手机,没有再问儿童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