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开始前,顾承砚的小助理说要帮我爸妈整理妆发。 转头却在他们脸上盖了两个鲜红的猪肉章。 “猪肉品质,一级。” 温浅浅举着那枚猪肉检疫章,笑得直不起腰。 “叔叔阿姨,你们农村不是最爱讲喜庆吗?” “这样多好,像刚从菜市场挑出来的年猪。”
我们在一起五年。
我以为顾承砚至少知道,我爸妈对我有多重要。
我爸这辈子最不善言辞。
年轻时在工地搬钢筋,手指被砸变了形,也只会笑着说不疼。
我妈为了供我读书,冬天凌晨四点去菜市场帮人卸货,手上冻裂的口子一到下雨天就疼。
他们把最苦的日子都咽进肚子里。
只在我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红着眼说:
“囡囡,以后要挺直腰杆做人。”
“爸妈没本事,但一定不让你低人一等。”
可今天。
他们尴尬的站在满堂宾客的笑声里。
脸上顶着两个“猪肉品质,一级”的红章。
明明被羞辱到连头都抬不起来。
却还在小心翼翼替顾承砚找借口。
而顾承砚看不见这些。
他只看见温浅浅红了眼。
所以所有错,就都成了我不懂事。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爸妈面前。
“爸,妈。”
“我带你们去洗掉。”
我妈立刻慌了。
“马上就要敬茶了,现在怎么能走。”
她用力按住我的手,声音压得很低。
“囡囡,今天来的都是顾家亲戚和客户。”
“别让人看笑话。”
我眼眶一下酸了。
他们已经被人当成笑话了。
却还在担心我会被看笑话。
温浅浅却忽然小声开口:
“要不......我现在就给叔叔阿姨补补妆吧。”
我爸竟然下意识点头。
“行,行。”
温浅浅拿起粉扑,走到我爸面前。
可她刚拍了两下,手一抖,粉扑直接狠狠摁向我爸眼角。
我爸被戳得眼睛瞬间红肿起来,却还是没躲。
只是小声说:“没事,没事。”
我终于忍不住,一把攥住温浅浅的手腕。
“够了。”
她立刻疼得皱眉。
“岁宁姐,你弄疼我了。”
下一秒,顾承砚扣住我的手,力道很重。
“姜岁宁。”
“你别太过分。”
“浅浅都已经在补救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护住温浅浅的动作,忽然觉得陌生。
五年前,顾承砚第一次去我家。
我爸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饭桌上倒酒时,不小心洒了一点在顾承砚袖口上。
他当时立刻站起来扶住我爸,笑着说:
“叔叔,是我没拿稳。”
“您别紧张,以后都是一家人。”
那天晚上,我妈偷偷跟我说:
“承砚这孩子真有教养。”
我也这么以为。
以为他是真的尊重我,尊重我的家人。
可原来尊重这种东西,也会有耗尽的一天。
或者说。
当他想护着别人的时候。
我爸妈的体面,就不值一提了。
婚礼督导匆匆跑过来。
“顾先生,姜小姐,敬茶环节要开始了。”
“长辈都已经入座了。”
顾承砚终于松开我,压低声音。
“岁宁,别闹了。”
“先上台。”
我没有动。
只是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主桌。
顾家长辈衣着光鲜,端坐在灯光下。
每个人都体体面面。
而我爸妈站在角落里,脸上顶着红章,满身局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