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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独自来到了医院的重症病房。
奶奶戴着氧气面罩,费力地一下下抚摸着我的手。
“知微,砚之他怎么没来?”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
“嗯,道场那边有法会,他走不开。”
奶奶叹了口气。
“当年咱们家遭难,裴老爷子出手相救,又拿早年的娃娃亲说事,非要让你嫁过去。”
“这三年,委屈你了。”
我低着头,拼命忍住眼泪。
“奶奶,我不委屈。”
“傻孩子。”
“奶奶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没几天熬头了。”
我摇了摇头,握紧了奶奶的手:
“您别怕,砚之请了专家,下周您身体再恢复些就能做......”
奶奶咳嗽了两声,打断了我:
“奶奶活够了,可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
“你和他结婚三年,我也只远远见过他一面。”
“知微,既然他来不了,你给他打个电话吧,奶奶有些话想跟他说。”
看着奶奶的目光,我无法拒绝。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裴砚之的号码。
响到快自动挂断时,电话通了。
“知微。”
叶舒言的声音传了过来。
“砚之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有什么急事吗?”
我猛地攥紧了手机边缘。
“让裴砚之接电话。我奶奶想跟他说两句。”
叶舒言的语气变得有些嘲弄:
“哎呀,这可怎么办......”
“砚之正在灵泉寺的内堂,亲自替我抄写《楞严经》呢。”
“他说我心悸惊梦,必须由他亲笔抄满......”
我打断她。
“把电话给他。”
叶舒言轻轻叹了口气。
“知微,你跟了砚之三年,应该最懂他的规矩呀。”
“砚之说过,替人抄经祈福,最忌讳中途被打断,断了就沾了世俗的浊气,心就不诚了。”
“等这卷经文抄完,我一定让他给您回过去,好吗?”
不等我开口,通话“嘟”的一声被切断。
我慌乱地收起手机,想要解释:
“奶奶,他只是......”
“囡囡啊。”
奶奶打断了我。
“算了,不打了。佛门清净,咱们这满身病痛的俗人,就不去沾染他的清明了。”
“奶奶......”
我眼眶骤然决堤。
“知微,裴家当年的恩情,你守了三年活寡,早就还清了。
奶奶费力地用袖口替我擦去眼泪。
“如果觉得苦,觉得撑不下去,就走吧。”
“一定要为了你自己活着,一定要幸福,知道吗?”
我将脸埋进奶奶枯瘦的掌心里,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