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可曾记归期

2

我从沙发上跳下来，开始满屋子检查。

把阳台的推拉门锁上。

把厨房窗户的限位器卡死。

把卫生间那个只能从里面锁的插销也拧了一道。

小姑跟在我屁股后面。

"你是不是看那个安全教育节目看的？"

我没回答。

走到玄关，盯着防盗门。

这是一扇老式的铁皮门，锁芯用了快十年，根本防不住一个成年男人。

我搬了张餐椅抵住门把手，又把鞋柜推到门后。

小姑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她走过来。

"念念，你到底梦见什么了？"

我指着门锁。

"不安全。"

"撬门，门开。"

她看了一眼门锁，又看回我。

"你怎么知道锁不安全？"

小姑是个无神论者，她不会相信我的上一世的说法。

而且，我现在精神高度集中，失语症的毛病严重根本表达不清楚。

上一次，赵海成把小姑拖进浴室时，我想要救她，被赵海成一脚踹到了茶几上。

切西瓜的刀，从我脖子上划过去，我晕死过去。

后来，警察问我的时候，我已经发不出声音。

眼下，小姑还在等我回答。

我胡乱说："同学，门，撬，新闻，不安全。"

小姑半信半疑，但也没有追问。

我急的不行，从茶几上拿起那把水果刀，放到她手里。

"拿着。"

她看着那把刀，眼神终于认真起来。

"念念，你到底——"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我和小姑同时僵住。

"你好，物业的，楼下反映你家卫生间漏水，我上来检查一下。"

那个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赵海成。

前世，他站在庭审现场，听到判刑七年后，看着小叔，还笑了一下。

像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个精神疾病的证明，然后说自己是犯病伤人，不是蓄意谋S，还把我推出来作证。

说，如果S人不会留下我这个孩子。

他四十出头，脸瘦颧骨高，穿着灰色工装，拎着一个工具箱，看起来那么普通却那么残忍。

我一把拽住小姑的胳膊，力气大到她趔趄了一下。

"别过去。"

小姑拿起手机，拨通值班室电话。

"你好，我是三栋一四零二，门外有个人说要检查下水管道，是你们物业的人吗？"

小姑盯着门口。

"你确定？之前打几次打几次电话都叫不来物业的人，今天这么积极吗？"

小姑挂断电话，超我做了个口型。

“确实是物业的人。”

门外又敲了两下。

"业主，开下门吧，我查完就走，五分钟。"

小姑隔着门："楼下漏水，怎么就你一个人？"

男人笑了一声。

"楼下业主家里只有一个老人，不方便，就让我先上来看看。"

"马桶里水都滴到人头上了，你让我进去看一眼。"

小姑透过猫眼，看到了熟人。。

前世她会开门，也是因为赵海成之前真的来修过，有信任基础。

可这一次，我死死的拉住她的袖子。

"你工号多少？我打电话再核实一下。"

赵海成换了一副语气。

"美女，你是在逃避责任吗？你们家漏水淹了楼下老太太，老太太都拿拐杖打我们维修工了，你现在这么不配合，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你要是真的没责任，开门让我们看一眼，不然这事儿，完不了。"

他在说谎。

楼下住的确实是个老太太，但是她从不拄拐，她丈夫就是被拐杖绊倒脑溢血走的，她对拐杖深恶痛觉。

小姑姑显然也想到了。

她边拉着我后退，边给顾时年打电话。

"书瑶？怎么了？"

"时年，门口有个人说是物业修水管的，但他说的跟我知道的对不上，他不肯走，一直让我开门。"

顾时年那边立刻没了杂音。

"别开，把门堵上，我立刻请假回去。"

门外突然安静了。

小姑推过茶几挡住大门。

然后，她拨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

"我家地址是城西翠苑小区三栋一四零二。"

"门口有个陌生男人冒充物业，一直让我开门。"

"我家里只有我和一个九岁的小孩。"

"他很可疑。"

接线员说了什么，她一一回答。

挂断电话后，她有把我塞进衣柜。

"念念，待在里面。"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