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姐嫁给皇商,三年抱俩双生子。

二姐嫁给尚书,一胎三宝震动京城。

甚至我那总是自诩大女主,不做生育工具的庶妹,

也在婚后第五年一胞四胎。

唯独我,江稚,成了家族里最大的笑话。

嫁给威远将军沈修瑾整整七年,肚子连个响都没听过。

终于,沈修瑾的母亲端着慈悲的做派,塞给沈修瑾一个清纯娇弱的外室。

“阿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你既生不出,修瑾总不能绝后。”

“还请你另谋高处吧。”

沈修瑾站在那外室身前,一言不发地递给我一纸休书。

而我爹嫌我丢尽了江家的脸,

我被休归家的第二日,便命人将我抬进璟王府侧门。

璟王萧鹤川,是个传闻中活不过今年冬天的病秧子。

京城都在等着看我给死人守活寡。

可他们不知道。

我本是一株在深山修炼千年的石榴精。

纯真妩媚,天生自带逢春生机。

只要男人有生育能力,我就绝不可能怀不上。

那七年不下蛋,分明是那威风凛凛的将军自己在沙场上伤了根本!

如今换个病秧子。

我倒要看看,是我先守寡,还是他先做爹。

......

“王爷身子不适,王妃自己把盖头掀了吧,莫要等了。”

老嬷嬷的声音隔着一层红绸传来。

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怜悯与疏离。

我死死攥着手里的喜帕,盖头下的视线只能看见一双绣着金线的云头履。

嬷嬷没有等我答话。

伴随着门枢转动的微响,冷风灌进喜房。

屋内只剩下龙凤喜烛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成婚。

又是成婚。

我以为我鼓足勇气接下休书,就能摆脱那七年日日夜夜的嘲讽。

可我爹为了挽回江家“好孕家族”的颜面,迫不及待地将我塞给了璟王萧鹤川。

美其名曰,冲喜。

我僵坐在床榻上,眼前的红色刺得我眼睛发酸。

门外传来一阵压抑的低咳声。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一股浓烈的苦药味瞬间冲散了屋内的脂粉香。

我没有等他来掀盖头,自己一把将红盖头扯了下来。

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身形高挑,穿着一身有些宽大的喜服。

他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却透着一抹病态的殷红。

那双极其深邃的桃花眼,正冷冷地打量着我。

“江家的手笔倒是快。”

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沈修瑾前脚休了你,你后脚便能钻进本王的洞房。”

“怎么,江家就这般急着让你出来开枝散叶?”

我的心口猛地一刺。

“开枝散叶”这四个字,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凌迟。

我本是千年石榴精转世,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多子多福。

可那七年。

每逢沈家设宴,那些贵妇人们都会用丝帕捂着嘴,看似关切地问候我。

“江妹妹,怎么肚子还是不见动静?”

“是不是身子太寒了?我那里有一副坐胎药,明日给你送来。”

沈修瑾的母亲更是当着满屋子下人的面,缝着一双小孩的虎头鞋。

她从不打我,也不骂我。

她只会悲天悯人地叹气。

“阿稚,我知你委屈,可修瑾是我们将军府的独苗。”

“可怜这孩子......不知道菩萨什么时候垂怜你,当他到我家。”

看着那一件件的孩子衣裳,我心里发涩,每次都默默哭半宿。

可沈修瑾只会皱着眉头,用那种无奈又包容的眼神看着我。

“阿稚,母亲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别总摆出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回忆如同毒蛇般缠紧我的脖子。

我看着眼前的萧鹤川,强压下心头的颤抖。

“王爷若是嫌弃我是个弃妇,大可将我赶出去。”

我站起身,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

“反正这门亲事,我也未曾点头。”

萧鹤川闻言,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牵扯到肺腑,他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得几乎弯下腰去,苍白的手指死死攥着桌角,指骨泛白。

我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替他顺气。

“别碰本王!”

他猛地拂开我的手,力道极大,我一时不察,手背撞在一旁的茶盏上。

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我没有呼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萧鹤川喘息着平复下来,直起身子,眼神极其冷漠。

“收起你那副楚楚可怜的做派。”

“本王知道你爹打的什么算盘,想借着本王这副残躯,洗刷你不会下蛋的耻辱。”

“可惜,你算盘打错了。”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本王对你这种被人穿过的破鞋,没有半点兴致。”

“你在这王府里,最好安分守己,当个透明人。”

“若是敢弄出什么幺蛾子......”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我手背上的红痕。

转身走向窗边的软榻,和衣躺下。

不再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红烛的泪滴答滴答地落。

手背上的灼痛感提醒着我,这不是梦。

我咬着牙,忍住眼底的酸涩,转身走到床榻边坐下。

“王爷放心,我比你更怕惹出幺蛾子。”

< 上一章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