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把十岁的我塞进殡仪馆的运尸车,让我陪一个死人过夜。
她说,晦气东西就该待在晦气地方。
凌晨,我冷得睡不着,从尸袋旁边摸到一只摔碎的相框。
照片里,一对夫妻抱着刚出生的女婴。
背面写着:
“爱女明珠,出生第三天于医院失踪。”
女婴的右耳后面,有一颗红色小痣。
我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同样的位置,也有一颗。
照片里的男人如今已经是首富,悬赏一个亿寻找女儿。
而我只想找个地方,熬过今晚。
我抱着相框,给上面的号码发去一张自拍:
“叔叔,我可以假装是你女儿吗?”
“我很听话,也吃得很少。”
消息刚发出去,殡仪馆外忽然亮如白昼。
数十辆车封住大门。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冲进停尸间,看了我一眼,竟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了下来。
他身后,刚刚苏醒的老太太死死抓住门框:
“不是假装。”
“她就是我找了十年的孙女。”
......
我叫林小满。
“满”是圆满的满。
可王春梅说,我这条晦气命,跟圆满两个字沾不上边。
今天是弟弟林浩浩十岁生日。
客厅挂满气球,桌子中央摆着一个三层奶油蛋糕。
蛋糕上有巧克力做的小汽车,还有一块写着“宝贝生日快乐”的牌子。
我从早上五点忙到晚上。
洗菜,拖地,挂彩带。
客人走后,我又蹲在厨房里刷了两盆碗。
没人给我留饭。
我经过餐桌时,看见盘子里剩了半块蛋糕。
奶油已经塌了,边缘还沾着弟弟啃过的草莓。
我实在太饿了。
就用手指挖了一点奶油,放进嘴里。
甜的。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生日蛋糕原来这么甜。
可我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头发就被人从后面揪住了。
王春梅把我的脸按进蛋糕里。
“谁准你吃浩浩的东西?”
奶油堵住鼻子,我喘不上气,只能拼命摇头。
林浩浩抱着新买的游戏机,站在旁边大笑。
“妈,她把我的福气吃了!”
王春梅听了,脸色更难看。
她抓起剩下的半块蛋糕,重重摔在地上,又穿着鞋踩了两脚。
松软的蛋糕变成一团脏泥。
“这么馋,那就带着它吃个够。”
她把那团东西塞进我的旧棉袄口袋。
晚上十一点,养父林大勇开着殡仪馆的运尸车回来了。
王春梅把我拖出家门。
“车里正好有个没送进冷库的死人。”
“你进去陪她一夜,好好去去身上的馋气。”
我害怕得腿软。
“我不偷吃了,我以后都不吃蛋糕了。”
林大勇却只顾着看手机。
他替王春梅拉开后车门,一把将我推了进去。
车厢里没有灯。
只有一副担架。
担架上横着黑色尸袋,袋口拉得严严实实。
王春梅把一部屏幕裂开的旧手机丢给我。
“凌晨三点拍照片,让我知道你没跑。”
车门锁上了。
黑暗一下子压下来。
空气里有股消毒水和冰冷铁皮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不敢看尸袋,只能抱着膝盖,缩在最远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脚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是一只摔碎的木相框。
里面的照片已经裂成两半。
照片上,一对年轻夫妻抱着刚出生的女婴。
男人的眉眼很好看。
女人笑着贴住孩子的脸。
三个人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家人。
照片背后写着:
“爱女明珠,出生第三天于医院失踪。”
下面有联系电话,还有一行悬赏说明。
一亿元。
我数了好几遍零,还是不敢相信。
照片里的女婴右耳后,有一颗红色小痣。
我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耳朵。
指尖碰到了微微凸起的一点。
我打开手机相机。
屏幕里的我脸上还沾着奶油,嘴角破了,头发也乱糟糟的。
可右耳后那颗痣,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
我知道冒充别人家的孩子不对。
可我不想在这里陪死人。
我也不敢回林家。
如果照片上的叔叔肯收留我一晚,明天我可以替他扫地、洗碗。
我吃得也不多。
我拍了一张自拍,发到那个号码上。
“叔叔,我可以假装是你女儿吗?”
“我很听话,也吃得很少。”
消息显示发送成功。
我正想把手机关掉,旁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很轻。
像有人隔着厚厚的布,费力地喘了一口气。
我僵在那里。
几秒后,黑色尸袋里又传出一声微弱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