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婆婆是侯府出了名的泥菩萨,

她常年住在佛堂,一个月才出一次门,府中事务也全然不管。

府里人都说她软弱无能,连下人都敢在背后笑她。

直到我生产那日。

明明昏过去之前是个男孩,可再醒来,我却喜得贵女。

“我生的明明是个儿子。”

世子的爱妾柳挽音轻轻抚着肚子,笑道

“世子妃这是产后神志不清,连男女都分不清了。”

“莫不是太想要儿子,魔怔了吧?”

世子也呵斥我,“既然不想要女儿,孩子你也不用养了。”

我哭喊不已,求重查,所有人却都说我疯了。

直到,我那位从不出佛堂的婆婆,带着府兵走进产房。

“把接生嬷嬷、乳母和柳挽音,全部拿下。”

“混淆侯府血脉者,杖毙。”

......

我被许配给侯府世子萧承砚时,我娘说我命好。

“侯夫人是出了名的泥菩萨,吃斋念佛,你嫁过去,上无婆母压着,下无妯娌掣肘,日子差不了。”

我信了。

嫁进来才知道,没有婆媳矛盾,是因为这府里根本轮不到婆婆做主。

婆婆沈静慈常年住在佛堂,每月只在十五出门礼佛。

府里的账目、人情往来、下人赏罚,全由世子的爱妾柳挽音把持。

柳挽音,世子的贴身丫鬟兼通房。

我大婚不过2天就被提为妾室。

我回门时和娘抱怨,

娘却拍拍我说:“男人嘛。你只要当好正室就可以了。”

我找世子讨要掌家权,世子表面对我尊重,却一直不松口。

柳挽音笑得温婉,“姐姐金枝玉叶,这些琐碎事,哪能劳您费心。”

可我陪嫁的绸缎箱子,入库不过了一月就少了一半。

我讨要说法,柳挽音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姐姐刚进门,有些事还是别太较真的好。”

世子萧承砚听完,只皱了下眉:

“阿柳管着上下几百口人,难免有疏漏。你那边缺什么,直接去账上支,别为了这些小事烦她。”

丫鬟青禾建议我去找婆婆做主。

可就连府里有人故意把馊掉的斋饭送到佛堂门口。

婆婆也只是叫人换了一碗。

“少生一分气,便多一分福。”

扫地的杂役都敢在背后笑她白活了半辈子。

又怎能帮我!

万幸,我肚子争气,很快就怀上了。

生产那日,柳挽音也来了。

“世子爷不在,产房里总要有个主事的人,我留下照看姐姐。”

我怀孕第二个月,她也紧跟着报了有孕。

世子大喜,把她院里的份例翻了一倍,连我这个正室的用度都要先紧着她。

我实在不放心她在这里,让嬷嬷把她赶出去。

何嬷嬷是萧承砚从宫里请来的老人,行事妥帖得很。

在她的帮助下,我终于平安产子。

意识模糊间听见有人报喜,

“恭喜世子妃,是个小公子!”

我用尽力气看了一眼,孩子哭得很响,右脚脚底有一颗黑痣。

再醒来时,产房安静得可怕。

乳母周氏抱着一个襁褓走到床边。

“世子妃您看,多标致的小姐。”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小姐?”

周氏满脸困惑:“您刚生的呀!”

我撑着床沿坐起来,浑身发冷。

“我昏过去之前,明明听见何嬷嬷说是男孩。”

周氏面不改色,

“世子妃记错了。从头到尾都是个女孩。”

我盯着那孩子,胸口的冷气一点一点往上涌。

门外传来柳挽音的笑声,她扶着肚子走进来。

“姐姐,你这般想要儿子,莫不是做梦梦见了男孩?”

“把孩子给我,我自己看。”

“姐姐刚生产,还是别碰孩子了。万一你嫌弃她是女儿,伤了她怎么办?”

柳挽音拦着周氏靠近我。

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萧承砚从外面跨进来,一把按住我的肩:“嬷嬷说你出血多,不能乱动。”

我指着乳母怀里的女婴,声音发抖。

“我生的是儿子。我要重查。”

萧承砚脸色难看。

“嫡女又如何,难道因为不是嫡子,你就要闹得整个侯府鸡犬不宁。”

柳挽音轻声劝道:

“世子爷,姐姐只是心理落差太大,您别怪她。”

她转头看向我,笑意一点点加深。

“不过姐姐若实在不想养这个女儿,妾身愿意替你照顾。”

我抓住床单,指甲刺进掌心。

“滚出去。”

柳挽音眼眶立刻红了。

萧承砚看我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她怀着身孕,你还要欺负她?”

“嫡女也是侯府的血脉,没人会亏待她。”

我抓住萧承砚的袖子,眼泪糊了满脸。

“我真的听见了何嬷嬷说是个小公子,孩子被人换了,你信我一次,求你重查。”

萧承砚猛地甩开我的手,脸色铁青,

“你真是昏了头。行,我就让你死了心。”

“来人,请何嬷嬷过来!”

< 上一章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