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当天,酒店宴会厅突发漏水。 我和未婚夫周叙的订婚宴,与假千金沈愿的归家宴,只能保留一场。 母亲在家庭群里发起匿名投票:【今天先取消哪一场?】 我犹豫片刻,选了订婚宴。 沈愿刚被接回家,这是父母第一次正式向亲友介绍她。 反正我和周叙相恋七年,订婚以后还能补办。 投票结束,七票全部选择取消订婚宴。 其中一票是我。 剩下六票,来自父母、弟弟、闺蜜、竹马,还有本该与我订婚的周叙。 母亲最先解释: 【愿愿的归家宴只有一次,你别多想。】 弟弟说: 【姐,你已经在家二十多年了,别连这点仪式感都跟她争。】 周叙最后私聊我: 【大家只是觉得你懂事,不是觉得你不重要。】 可宴会经理问是否拆除布置时,他立刻回复:【不用浪费,改成归家宴。】 半小时后,我的订婚照被撤下。 背景板换成了“欢迎沈愿回家”。 沈愿穿着我挑选的礼服,红着眼向我道歉。 周叙却摘下准新郎胸花,低声劝我: “只是一场仪式,别让愿愿有心理负担。” 我点点头,当着他的面摘下订婚戒指。 “你说得对。” 当晚,他们用我的鲜花、香槟和宴会厅,为沈愿庆祝回家。 我则退掉婚房,取消婚礼预约,接受了外地公司的入职邀请。
2
第二天早上,周叙没有来。
八点零五分,他发来一条消息。
【愿愿昨晚没睡好,我带她去医院。】
隔了半分钟,又补了一句:
【你自己先吃,晚上补给你。】
这句话,我已经看过太多遍。
生日没空,改天补。
纪念日加班,下次补。
如今连订婚宴都能先取消,以后再补。
好像只要他说出这个“补”字,那些被放弃的时刻,就从来没有失去过。
我没有回复,独自去了市中心医院。
下个月,我原本要做一个小手术。
七年前那场车祸留下的旧伤,每到阴雨天就疼。
那时周叙在病房守了我三个晚上。
他红着眼睛,在紧急联系人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以后你进医院,第一个接到电话的人必须是我。”
护士调出资料。
“紧急联系人还是周叙先生吗?”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
“不是了。”
“改成我同事陈安。”
护士愣了一下。
“周先生不是您的未婚夫吗?”
我拿起笔。
“以前是。”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叙抱着沈愿冲了过来。
她脸上起了一片红疹,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母亲和弟弟跟在后面,急得团团转。
“医生呢?”
周叙沉声问。
“她吃了坚果,可能过敏。”
护士连忙解释,林主任正在坐诊,但今天的号已经约满。
周叙一眼看见我手里的预约单。
“你约的是林主任?”
“嗯。”
“把号给愿愿。”
他朝我伸出手。
我没有动。
“这个号,我提前两个月约的。”
“你只是复查,哪天不行?”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愿愿现在呼吸不舒服,你非要这时候计较?”
沈愿红着眼摇头。
“别抢姐姐的号,我去急诊排队就好。”
母亲立刻心疼地搂住她。
“你都难受成这样了,还替别人考虑。”
弟弟也瞪着我。
“姐,一个号而已,你至于吗?”
周叙没再征求我的意见。
他直接从我手里抽走预约单,塞给护士。
“用她的。”
纸张边缘划过我的指腹,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护士迟疑地看着我。
“沈小姐,这需要本人同意。”
所有人都在等我点头。
他们笃定我最终会答应。
毕竟二十多年,我一直是那个不需要哄,也不会离开的人。
我拿过转号单,签下自己的名字。
“给她吧。”
母亲松了口气。
弟弟低声嘀咕:
“早这样不就行了,非得闹得大家难堪。”
周叙的神色也缓和下来。
他摸了摸我的头,像在奖励一个终于听话的孩子。
“晚上接你吃饭。”
“这次一定不放你鸽子。”
说完,他陪沈愿进了诊室。
没有人问我为什么会来医院。
也没人发现,我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按着隐隐作痛的腰。
护士替我贴上创可贴。
“您的复查最早只能排到一个月后。”
“不约了。”
“那紧急联系人还改吗?”
我拿过资料表,在周叙的名字上重重划了一道。
黑色笔迹穿过他曾经的承诺。
“改。”
走出医院,我收到周叙发来的消息。
【愿愿没事了。】
【我就说让个专家号没什么。】
紧接着,又是一条。
【晚上想吃什么?这次真补给你。】
我没有回答。
只是依次关闭共享定位,更换保险受益人,撤销他查看我病历的权限。
系统弹出最后一次确认。
【是否删除紧急联系人周叙?】
我点下“是”。
页面刷新。
那个在我生命安全的第一顺位待了七年的名字,彻底消失。
以后,就算我死在几千公里外。
电话也不会再打到周叙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