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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病危那晚,病房里出现了一本黑色续命簿。
上面只有一条规则:
【写下一名血亲的名字,取走他十年寿命,可为病人续命一个月。】
爸爸第一个拿起笔。
“我和你妈夫妻一场,这十年我来出。”
哥哥、姐姐和弟弟也哭着说愿意折寿。
第二天,妈妈真的醒了。
所有人围着她哭,只有我开始不停咳血。
医生检查不出病因。
爸爸却说我只是想用装病抢走妈妈的关心。
哥哥骂我晦气,姐姐让我滚回学校,弟弟甚至拔掉了我床头的输液管。
当天夜里,我重新翻开续命簿。
爸爸没有写自己。
哥哥没有。
姐姐和弟弟也没有。
四页纸上,写的全是我的名字。
原来他们嘴上争着救妈妈,真正拿出来的,却是我的四十年寿命。
我拿着续命簿来到妈妈床前。
只要她说一句不知道,我就愿意相信她。
可妈妈看见那四个名字,只是握住我的手。
“你还年轻,少活几十年也没什么。”
“你弟弟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别在这个时候闹得全家不得安宁。”
我终于翻开续命簿的最后一页。
【被献祭者拥有一次反选机会。】
【可指定一名真正舍不得你死的家人,替你承担全部代价。】
爸爸和哥哥姐姐瞬间跪下来,说他们一直最疼我。
弟弟更是抱着我的腿,求我千万别写他。
只有妈妈躺在病床上,平静地看着我。
“别选你弟弟。”
“妈替你死。”
我刚要落笔,却发现妈妈的名字早已出现在纸上。
而写下她的人,正是她拼命护着的弟弟。
......
护士冲出抢救室时,爸爸手里的笔还没放下。
“病人的心跳恢复了!”
“各项指标都在回升!”
哥哥贺景川第一个冲过去。
“我妈醒了吗?”
“目前还没有,但已经脱离危险。”
护士的话刚说完,爸爸便把续命簿抱进怀里。
他的手一直在抖,眼睛却亮得吓人。
“是真的。”
“这本东西真的能救你们妈妈。”
此刻,续命簿上只有第一页有字。
哥哥、姐姐和弟弟还没有真正落笔,只是亲眼看着爸爸写完后,妈妈便恢复了心跳。
姐姐贺云舒盯着黑色封皮,脸色发白。
“爸,你刚才写的是自己?”
“当然。”
爸爸毫不犹豫。
“只要能救你妈,别说十年,就是二十年我也愿意。”
贺景川立刻伸出手。
“把第二页给我。”
“我是家里的老大,接下来本来就该我扛。”
弟弟贺嘉佑也挤了过来。
“凭什么只让你们当孝子?”
“妈最疼我,第三页让我写。”
三个人争得脸红脖子粗。
姐姐更是当场哭了。
“妈供我读书不容易,我不能看着她死。”
“剩下那一页必须留给我。”
经过的人纷纷停下。
有人夸爸爸重情,有人夸哥哥姐姐孝顺。
爸爸红着眼向他们鞠躬。
“素珍这辈子没白疼孩子。”
我却只盯着他怀里的续命簿。
“把刚才那一页给我看看。”
走廊忽然安静。
爸爸的脸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规则说要写下一名血亲。”
“我想确认你写的是谁。”
贺景川一把将我推开。
我的后腰撞在长椅扶手上。
“妈都快没命了,你还在这里查户口?”
“爸写谁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
“这本簿子拿的是寿命,不是银行卡里的钱。”
贺云舒擦掉眼泪,不耐烦地看着我。
“微澜,你是不是不想救妈?”
“爸已经先写了,我们三个也答应接着写。”
“你为什么一句话不说?”
“还是你觉得,你的命比我们的贵?”
贺嘉佑嗤笑一声。
“她从小就这样。”
“好处要拿,责任一点不想担。”
我看着他们。
父亲五十三岁,有高血压。
哥哥下个月要做肾脏复查。
姐姐备孕三年,最怕身体出问题。
弟弟刚订婚,每天把长命百岁挂在嘴边。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像愿意平白少活十年的人。
可爸爸已经把续命簿塞进了包里。
“这件事不用你操心。”
“你妈第一次续命已经成功了。”
“接下来,他们三个再各写一页,至少能让你妈多活四个月。”
“她能不能撑到合适的S源,就看这四个月了。”
我猛地抬头。
“谁告诉你,写四次就能延长四个月?”
爸爸愣了一下。
扉页上只有一条规则。
上面从没写过同一个病人可以重复续命。
他答不上来,贺景川立刻挡到他面前。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写一次换一个月,写四次当然就是四个月。”
“你要是真孝顺,第五次就写你自己。”
我没有回答。
妈妈住院三年,医药费大半是我出的。
哥哥嘴上说工作忙,一共来过五次。
姐姐只在需要妈妈帮忙做饭时接她回家。
弟弟拿着妈妈卖掉老房子的钱买了婚房,却连护工费都没交过。
如今一本来路不明的簿子,却让他们争着当孝子。
第二天清晨,重症监护室传来消息。
妈妈醒了。
我们赶到病房时,她刚被护士安顿好。
她睁开眼,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却是:
“嘉佑呢?”
弟弟扑到床边。
“妈,我在这儿。”
妈妈抓住他的手,眼泪流了下来。
“吓着你了吧?”
我站在床尾,突然觉得腰上的疼没那么明显了。
护士替母亲调整好仪器,叮嘱家属不要让她情绪激动。
爸爸随即带着三个孩子走向楼梯间。
我跟过去时,门正好合上。
透过玻璃,我看见爸爸从公文包里拿出续命簿,翻到后面的空白页。
哥哥先接过那支黑色的笔。
姐姐和弟弟紧紧盯着他的手。
爸爸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又抽出几张医院缴费单垫在簿子下面。
哥哥落笔后,姐姐接过笔。
接着是弟弟。
四个人轮流写完,同时回头看向我。
下一秒,爸爸拉下了楼梯间的遮光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