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婚妻阮舒窈推门看见我妈,脸上的笑瞬间消失,换鞋的动作重得像在砸地。

“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她皱着眉,把客厅的空气净化器开到最大档。

吃晚饭时,我妈小心翼翼夹了一块排骨。

她立刻放下筷子,把整盘排骨推远:

“阿姨,这排骨前天买的,不太新鲜,您刚做完手术别吃了。”

我妈尴尬地缩回手,连连点头。

可我分明记得,上个月她白月光顾望舒的父亲来借住。

半夜十二点,阮舒窈开车跨越半个城市,只为给顾父买那家老字号炸排骨。

她满脸堆笑盛好汤:

“叔叔,这里就是望舒的家,您常来。”

此刻,看着我妈局促地咽着白米饭,阮舒窈还在一旁用湿巾反复擦拭我妈碰过的桌角。

没有大吵大闹,只有让人窒息的嫌弃。

我静静地看着她擦桌子。

她不知道,明天是房产过户的日子。

这房子,我不打算加她的名字了。

这个女人,我也不打算要了。

......

“这碗是谁洗的?边缘怎么还有水渍?”

阮舒窈捏着一只印着碎花的白瓷碗,眉头皱得极深。

我妈正拿着抹布从厨房走出来。

她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神不安。

“我洗的,小阮,是没洗干净吗?”

阮舒窈没有接话。

她的手指微微一松。

“哐当”一声脆响。

白瓷碗掉进大理石台面旁的垃圾桶里,碎成了几瓣。

“阿姨,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家里有洗碗机。”

“手洗的细菌残留量是洗碗机的十倍。”

阮舒窈的语气平淡如水,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陈述某种不可违抗的真理。

我妈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我......我不太会用那个机器,怕给你弄坏了。”

我压下心口的火气,走过去把我妈拉到身后。

“不就是一个碗吗?至于当着我妈的面扔进垃圾桶?”

阮舒窈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我。

“沈晏清,我是学医出身的,注重无菌环境有错吗?”

“你不能要求我为了迁就阿姨,就放弃我一贯的卫生原则。”

她抽出一张消毒湿巾,一根一根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仿佛刚才碰过的不是一个碗,而是什么剧毒物。

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只觉得喉咙发涩。

上个月,顾望舒的父亲来借住。

老人家上完厕所忘了冲水,弄得卫生间里异味扑鼻。

我当时只是皱了下眉。

阮舒窈却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人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别这么敏感。”

那天,是她亲自拿着洁厕灵,把马桶刷得干干净净。

面对顾父,她的“卫生原则”荡然无存。

面对我妈,却连一滴水渍都成了不可饶恕的死罪。

我妈拉了拉我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

“晏清,别吵了,是妈不好,妈下次一定学着用洗碗机。”

她转身走进客厅,打开她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

“小阮啊,这是阿姨从老家给你带来的风干板鸭,你平时工作忙,补补身体。”

我妈小心翼翼地把包好的油纸递过去。

阮舒窈没有接。

她后退了半步,眉头再次紧锁。

“阿姨,这种三无产品没有经过食品安全检验。”

“亚硝酸盐超标,容易致癌。我们家从来不吃这种东西。”

我妈的手僵在半空中。

油纸包发出细碎的响声,显得格外刺耳。

“这......这是我自己家养的鸭子,很干净的。”

“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算了。”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把板鸭重新塞回包里。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阮舒窈,你不吃可以,但没必要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话。”

阮舒窈叹了口气,像看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看着我。

“沈晏清,我只是在陈述医学事实。”

“你总是把别人的好意当成恶意,是不是太敏感了?”

说完,她看了一眼手表。

“我还有个学术会议的资料要看,你们自便。”

她转身走进书房,关门的动作很轻,却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冷漠。

晚上,我妈去洗澡。

因为结石手术刚做完不久,她洗得很慢。

等她出来时,阮舒窈正好从书房出来倒水。

她看了一眼湿漉漉的浴室地板。

立刻拿出一瓶高浓度酒精喷雾。

对着我妈刚才碰过的门把手、洗手台,疯狂地喷洒。

刺鼻的酒精味弥漫了整个走廊。

我妈站在客卧门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小阮,我刚才拖过地了,没弄脏。”

阮舒窈头也不抬。

“阿姨,手术后的体液容易携带交叉感染的病菌。”

“我这是为了全家人的健康负责。”

我妈低下头,默默关上了房门。

我看着阮舒窈那张知性清冷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段七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

我推开主卧的门,冷冷开口。

“阮舒窈,如果你真的这么嫌弃我妈,明天我就带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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