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不是钱,是一份收养协议。
姐姐婚后多年没有孩子,妈妈便替他们选中了我的女儿。
“小姨生的,知根知底,长大也贴心。”
我抱紧孩子,以为她在开玩笑。
姐姐却已经给女儿取好了新名字,姐夫连朋友圈都发了。
配文是:兜兜转转,宝贝终于来到妈妈身边。
小时候,姐姐看中我的书包,妈妈说我用旧的。
工作后,姐姐买房缺首付,妈妈说我还能再挣。
如今她看着我怀里的孩子,还是同一句话。
“你年轻,反正还能再生。”
我让他们出去。
妈妈当场沉下脸,说我一个离婚女人,带着孩子只会越来越难嫁。
“你姐肯养,是替你收拾烂摊子。”
女儿被吵醒,哭着往我怀里钻。
姐夫伸手来抱,妈妈却先攥住了我的胳膊。
像小时候从我手里抢走那只新书包。
我挣扎着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在地上。
满屋人终于停了下来。
姐姐骂我疯了,妈妈哭着说白养了我。
我踩着碎玻璃,抱着女儿退进卧室,反锁了门。
从前没人护住那个哭着不肯松手的我。
现在,我能护住她。
......
“晚词,把门打开,别吓着孩子。”
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没有怒意,只有一贯的叹息,仿佛门里关着的,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儿童。
我靠着冰凉的门板,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她刚哭过,睫毛上挂着泪,小手死死攥着我的衣领。
“晚词。”宋清如的声音跟着响起来,柔柔弱弱,“你别怪妈,她也是心疼你。你刚离婚,身体又没恢复,带着孩子怎么生活?”
“我养得起。”我隔着门开口,声音嘶哑。
“你怎么养?”妈妈叹气,“你一个月就八千块钱工资,还要租房子。清如和周衍有房有车,学区都看好了。孩子跟着他们,起步就不一样。”
门外安静了两秒。
周衍清了清嗓子。
“晚词,其实在经济学上,把资源集中给最需要且能提供最优环境的人,是双赢。”
他在用他跨国公司高管的逻辑,跟我谈我女儿的归属。
“你们出去。”我说。
“这孩子脾气怎么越来越轴。”妈妈在门外来回踱步,“协议我已经替你签过字了,周衍认识公证处的人,明天走个流程就行。”
我猛地抬起头。
“你凭什么替我签字?”
“我是你妈!”她的语调终于高了一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从小到大,哪件事不是我替你做的决定?书包让给你姐,那是懂事。这孩子给你姐,那是你们姐妹情深。”
怀里的女儿动了一下,哼唧着要吃奶。
我解开扣子,把她护在胸前。
眼泪砸在她的襁褓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妈。”宋清如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听得见,“晚词这个状态,是不是产后抑郁了?我看科普说,抑郁症的产妇很容易伤害孩子。”
“我看像。”妈妈立刻接话,“刚才还摔杯子。清如,你赶紧给张主任打个电话,问问这种情况能不能强制干预。”
张主任,是宋清如的公公,市医院的副院长。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们在外面商量着怎么剥夺我的抚养权,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晚词,今晚你先冷静一下。”周衍敲了敲门板,“明天我们带医生过来给你看看。有病治病,别讳疾忌医。”
脚步声渐远。
防盗门传来关上的声音。
我不敢松懈,抱着孩子走到窗边,往下看。
周衍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楼下。
妈妈和宋清如并排走出来。
宋清如手里拿着那份收养协议,正低头看着,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妈妈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
他们上车走了。
我拿出手机,想给朋友发消息求助。
屏幕却亮起一条转账通知。
“您的尾号4021银行卡被转出人民币120,000元。”
那是我的所有积蓄。
我愣住了。
这张卡的副卡,在妈妈手里。当初我生孩子办住院,把卡给她方便缴费。
电话响了。
“钱我先替你收着。”妈妈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指,“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容易乱花钱。等你病治好了,妈再给你。”
“那是我的钱。”
“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你姐马上要办收养宴了,不得花钱吗?”
“谁同意她办收养宴了!”
“我同意了。”妈妈叹了口气,“晚词,你乖一点。明天张主任来,你好好配合。”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