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亿刚刚到账,我连一分钱都还没来得及花。
怎么能死在这片破海里?
“别愣着,先帮我止血。”
我咬住牙,抓住驾驶员的手腕。
驾驶员割断自己的衣袖替我压住伤口。
加压止血后,血流渐渐慢了下来。
我靠着座椅,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些。
“幸好没伤到大动脉。”
“我刚拿到十个亿,还没来得及花。”
“要是以后只能坐轮椅,怎么带漂亮妹妹兜风?”
驾驶员愣了愣,忍不住笑出声。
“沈先生,您心态真好。”
我也笑了。
没办法。
人一旦想开了,看什么都顺眼。
顾明珠不要我,有的是人要。
对讲机很快传来救援人员的声音。
“第一名伤员已经抵达附近医疗站。”
“直升机补充燃油后立刻返航,预计四十分钟抵达。”
顾明珠也接入了救援频道。
“沈砚,你怎么样?”
“我已经让医院准备好手术室了,你别害怕,我很快回去接你。”
听着她熟悉的声音,我有片刻恍惚。
她难得放轻语气。
“我已经让医院准备好手术室了,你别害怕,我很快回去接你。”
“知道了。”
我没有再多说。
反正过了今天,我们便各走各路了。
然而紧跟着,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混乱。
周言辞虚弱的哭声断断续续。
“顾姐姐,我胸口好疼......我是不是病了?”
驻岛医生很快给出检查结果。
“他的血氧和肺部听诊都正常,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留在医疗站观察即可。”
周言辞却哭得更厉害。
“这里连重症监护室都没有,万一晚上恶化怎么办?”
“顾姐姐,我不想死在这里,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救援人员立刻提醒:
“顾小姐,如果改道市区,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您先生还在等待救援。”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
顾明珠终于开口。
“先送阿辞去市区。”
她转而告诉我。
“沈砚,你的血已经止住了。”
“阿辞的情况随时可能恶化,我不能拿他的命冒险。”
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很快,对讲机没了声音。
远处响起一声闷雷。
驾驶员抬头看向海面,脸色骤变。
“涨潮了。”
巨浪撞上礁石,机身猛地向海中倾斜。
工具箱随之下沉,断裂的金属边缘再次刺进我的伤口。
刚止住的血瞬间涌了出来。
驾驶员扑过来按住工具箱。
“不能再等了。”
“下一道浪过来,整架飞机都会被拖进海里。”
他从应急箱里取出消防斧,疯狂劈砍变形的座椅。
金属只是凹陷,压住我的腿却越来越紧。
海水很快漫到胸口。
我抢过斧头,握紧斧柄,一下下砸向卡住脚踝的支架。
断腿被震得不断发颤。
每砸一下,骨头都像被重新碾碎一次。
终于,支架裂开一道缝。
我扔掉斧头,双手抓住座椅,将腿强行往外拔。
尖锐的金属刮过伤口。
我清楚听见断骨再次错位的声音。
巨浪砸下来的前一秒,我的腿终于从工具箱下挣脱。
下一刻,残破的直升机被海水卷走。
我躺在救生筏上,浑身冷得发抖。
手机早已进水报废。
只有驾驶员的电话还亮着微弱的光。
屏幕上跳出一条救援中心转来的消息。
发信人是顾明珠。
【阿辞检查结果不太好。】
【我暂时回不去,你再坚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