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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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吹在身上，我一个人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感觉无比绝望。

我以为自己想起了一切，就能重新开始。

可我忘了，过去这六年，我每次醒来后都像婴儿一样被父母保护在病房里。

我不懂什么是扫码支付，也不知道该怎么用这些新型软件。

我早就和社会脱节了。

明明六年前，我是学校的优秀毕业生，早就签好了上市公司的offer，拥有着光明的前途。

可现在我去应聘端盘子，都会因为不会用智能点单系统被老板嫌弃地赶出来。

“连码都不会扫，我看你是个傻子吧？滚滚滚！别耽误我做生意！”

我又一次被老板推出门，跌坐在冰冷的台阶上时，一双粗糙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妈妈。

她头发凌乱，连围裙都没来得及摘，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你这孩子，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地就走啊？你连过马路都不会，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让妈活呀？”

“跟妈回家！”

我跌跌撞撞地跟在妈妈身后，回了那个所谓的家。

那是一间只有十几平米的地下室，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味道。

两张床，中间拉着一道洗得发白的碎花帘子。

这就是整个家的全部。

看到我进来的一瞬间，妹妹猛地拉上那段帘子隔绝了我的视线。

“你爸出去上夜班了，要早晨才回来，你先住你爸的床。”

我被妈妈安置在折叠床上，盖好了被子。

我又冷又饿，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帘子那边传来了妹妹压低的质问声。

“妈，你为什么要把她找回来？”

“中秋节都过了，不是说好的吗？”妈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哀求，“你姐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会饿死。”

“那我呢？”

妹妹崩溃了。

“你们天天去看姐姐打工，偷偷跟在她后面早出晚归，连自己的工作都不干了，一天扣多少钱你们知道吗？”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住一样。

原来这几天，我在外面处处碰壁，爸妈一直躲在暗处看我。

他们希望我有自保的能力，又害怕我没有。

“不是说好了，等见完我男朋友家长以后，再把姐姐找回来吗？”

妹妹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妈，他家里条件好，如果让他爸妈看到我有一个像傻子一样，随时会失忆的姐姐，他们会怎么想？还会不会要我？”

“我就结这一次婚，你们怎么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呢？”

空气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我才听到妈妈的声音。

“好，那等你办完订婚宴，再跟你姐姐说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