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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去了楼下的理发店。
理发师捏着我那半边狗啃似的头发看了半天。
“这个没法接啊。”
“剪的人下手挺狠,里面都断了,只能整个剪短。”
我点点头。
“剪吧。”
剪刀一下下落下来。
镜子里,我看着养了七年的头发越来越短。
其实我不是没剪过头发。
只是七年前刚工作那会儿,我工资低,每天挤一个多小时地铁。
最难熬的时候,是周屿陪我坐在出租屋门口吃泡面。
那时他总喜欢拿我的发尾绕手指。
“别剪啊。”
“长头发好看,以后结婚就这样。”
我真听了。
一留就是七年。
理发师给我围布的时候还安慰我。
“短点也挺精神。”
我笑了笑。
“嗯。”
突然觉得也没那么舍不得了。
回到家,玄关摆着四双鞋。
客厅却没人。
我刚要打电话,就看见朋友圈更新。
林苗苗发了一组中秋灯会照片。
爸妈一人提着一盏兔子灯,她站中间,周屿站在爸爸旁边。
第四张,是四个人对着镜头比心。
文案只有四个字。
“全员到齐。”
我看了很久。
妈妈明明说过,等我今天剪完头发,一家人一起去。
大概是等烦了。
也可能,根本没等。
半小时后,门开了。
林苗苗提着一堆东西进来,看见我先吹了声口哨。
“哟,真成胡汉三了。”
妈妈跟在后面。
“这么短啊?”
她皱眉看了我两圈。
“师傅技术不行,怎么剪得跟男孩子似的。”
我问她。
“你们去灯会了?”
妈妈动作一顿。
“临时去的。”
“苗苗说晚上人多,先去转一圈。你不是剪头发嘛,下次再一起。”
爸爸换着鞋接了一句。
“一个灯会而已,又不是以后不办了。”
林苗苗已经跑回房间。
再出来时,头上多了一枚珍珠发夹。
我愣了一下。
那是我的。
去年生日,周屿送我的。
我走过去。
“这是我的。”
林苗苗摸了摸。
“我知道啊。”
“你现在这头发又夹不上,我借两天。”
我伸出手。
“还我。”
她脸一下拉下来。
妈妈赶紧挡在中间。
“你干什么?”
“苗苗就戴一下。你头发都没了,放抽屉里也是落灰。”
爸爸也烦了。
“一个破卡子也值当你们姐妹俩抢。”
我看向周屿。
他却愣了几秒。
“什么卡子?”
我心里突然一空。
“去年我生日,你送我的。”
他“哦”了一声。
像终于想起来。
然后笑笑。
“那就给苗苗戴呗。”
“她今天这条裙子正好配。”
林苗苗立刻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姐夫都同意了。”
我没再要。
晚上,公司把调任文件发过来。
三天后报到。
我签完字,开始收东西。
妈妈推门时,看见地上的行李箱,还愣了一下。
“收这么早干什么?”
我手一停。
她自己先反应过来。
“哦,年底不是要订婚了吗?”
“也是,该慢慢往周屿那搬了。”
说着,她顺手从我柜子里拎出一件没拆吊牌的大衣。
“这件你穿过没有?”
“不穿给苗苗吧,她正缺一件米色的。”
我看着她。
突然笑了。
“给她吧。”
妈妈一下也笑了。
“这才对嘛。”
“姐妹俩别老为点小东西斤斤计较。”
她抱着衣服走了。
甚至没问我的行李箱里,为什么装的都是证件和四季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