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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孕第三年,顾廷执意让我去川西雪山祈子。
“老一辈说,妻子得三步一叩首爬上祈子山,老天爷才会赐子。”
于是,我顶着零下十几度的风雪,从山脚一路跪了上去。
快到山顶时,手腕上的智能手表突然震动。
健康APP显示,顾廷的心率正在飙升。
紧接着,家庭云相册自动同步了一段视频。
产房里,顾廷正眼眶通红地剪断脐带。
而躺在产床上的产妇,是我最好的朋友苏曼。
半年前她哭着说自己未婚先孕,我心疼她,特意给她转了八万八。
她没收,只回了我一句:
“念念,谢谢你把最好的都给我。”
我以为她说的是这些年我对她的照顾。
直到我看到视频里,围在床前的都是我的至亲。
我爸抱着婴儿,激动得老泪纵横。
我妈坐在床边,满眼慈爱:你放心坐月子,念念那边我们替你瞒着。”
我亲哥更是塞过去一个厚厚的红包:“妹夫,等念念把福气给曼曼求来了,就让她给咱大胖小子腾位置!”
我的丈夫顾廷紧紧握着苏曼的手,深情吻上她的额头:
“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和孩子受半点委屈。”
我僵硬地抬头,看着树梢上顾廷亲手写的祈福红绸。
上面写着:“愿吾爱平安。”
原来,这个吾爱,从来都不是我。
······
我跪在离山顶不到百米的石阶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家庭云相册里,那段视频还在播放。
产房里,顾廷抱着孩子,眉眼间全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妈端着鸡汤,一勺勺吹凉。
我爸抱着孩子不肯撒手。
我哥在旁边笑:“这鼻子像顾廷,一看就是咱家的种。”
镜头里,每个人都有位置,唯独没有我。
下一秒,云相册又同步进十几张照片。
婴儿手环、出生登记表,还有顾廷抱着孩子录下的第一段视频。
登记表上写得清清楚楚。
父亲:顾廷。
母亲:苏曼。
孩子叫顾承安。
原来,他们连名字都取好了。
只有我还每天吃药打针,哭着问顾廷,是不是我这辈子都做不了妈妈。
他抱紧我说:
“念念,没关系。有没有孩子,我都爱你。”
现在想想,他不是不在乎孩子。
他只是不想让我生。
手机忽然响了,是我妈。
“念念,到山顶了吗?”
她身后隐约有孩子的哭声。
我没有拆穿:“还差一点。”
“那你快点。爬完山还得斋戒三天,一天都不能少。”
“你三年没怀上,再不努力,顾廷迟早嫌弃你。”
风雪灌进口中,我牙齿发颤。
“妈,我膝盖流血了。”
她沉默半秒,不耐烦地开口:
“流点血怎么了?有的女人为了生孩子,命都能豁出去。”
“你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当妈?”
视频里,她温柔地替苏曼掖被角。
对苏曼,她怕她受一点委屈。
对我,却永远只有一句忍忍。
我低声问:“如果我永远生不了呢?”
“那你就懂事点,别拖累顾廷。”
她脱口而出,随即挂断电话。
不远处的祈福树上,顾廷亲手挂的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正面写着:愿吾爱平安。
我踉跄着站起,把红绸扯下来。
绸带被树枝刮开,露出背面的字。
——愿曼曼生产顺利,母子无恙。
落款是一个月前。
那天顾廷说,他特意提前上山替我求子。
我感动得一夜没睡,还发了朋友圈。
苏曼在下面评论:
“念念,你真幸福。”
我攥着红绸,突然笑出了声。
原来顾廷骗我来磕头,不是为了给我求孩子。
是让我这个妻子,一步一跪,替他和情人的孩子祈福。
我松开手。
红绸被卷下悬崖,消失在风雪里。
顾廷恰好发来消息:
【为了我们的孩子,坚持一下。】
我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
【好。】
只是这个“好”,不是原谅。
是我答应自己——
他们欠我的,我会一样样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