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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记住三岁以后发生的每一天。
母亲却说,这是病。
因为我记得认亲那天,她抱着我哭:
“妈妈会把亏欠你的十八年,全都补回来。”
也记得此后每一次,她都越过我,先抱住养女沈念安。
沈念安第三次割腕后,医生提出靶向删除记忆。
她哭着问我:
“姐姐是不是只有忘了我,才肯放过我?”
母亲立刻取出认亲那天的照片。
“就删这段。”
“你总拿我的承诺逼我偏向你。”
哥哥选中了他替我赶走霸凌者的那天。
“你记着我保护过你,才会怨我现在护着念安。”
父亲最后拿走的,是爷爷宣布由我继承家业的录像。
“没有这份遗嘱,你就不会处处针对她。”
可他们明明答应过,只删除沈念安抢走我的生日、冒领我的竞赛成果、撕毁爷爷遗嘱的记忆。
医生一遍遍提醒:
“你们选的都是她爱这个家的理由。”
“一旦全部删除,她可能再也无法对你们产生感情。”
沈念安忽然捂住手腕,哭得喘不过气。
“别为难姐姐了,我死了就好了......”
父亲不再迟疑,按下确认键。
醒来后,母亲红着眼握住我:
“以后不许再恨妹妹,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抽回手,按响床头警铃。
“护士。”
“这几个人为什么一直冒充我的家人?”
......
病房里静了几秒。
母亲脸上的心疼瞬间变成错愕。
“若心,我是妈妈啊。”
她指着父亲和哥哥,急着给我介绍。
“这是爸爸,这是你哥沈砚。”
最后,她把沈念安拉到床边。
“这是念安,你妹妹。”
沈念安眼睛肿得像核桃,手腕还缠着纱布。
她小心翼翼地朝我伸手。
“姐姐,以前都是我不好。”
“你不记得也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她的手,没有握。
她的眼泪立刻掉下来。
“姐姐还是讨厌我。”
哥哥当场沉了脸。
“沈若心,你别太过分。”
母亲拦住他。
“她刚做完治疗,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她又转头教育我:
“若心,念安身体不好。”
“以后她主动跟你说话,你要回应,别刺激她。”
我问:
“那我身体好吗?”
母亲愣住了。
沈念安捂住胸口,呼吸突然急促。
哥哥立刻按铃叫医生。
父亲把她抱到旁边的沙发上,母亲则不断替她顺气。
刚才围在我床边的人,一下全走了。
医生进来检查后,说沈念安只是情绪激动,并无大碍。
哥哥却指着我质问:
“她真失忆了,为什么还能把念安刺激成这样?”
医生皱眉。
“她只问了一句话。”
“再说,病人刚醒,你们最好别强迫她接受任何关系。”
父亲面色难看。
“我们花钱做治疗,就是为了让这个家恢复正常。”
“现在她六亲不认,算什么正常?”
医生提醒他,记忆删除的结果无法保证。
父亲却只看着我。
“能下床吗?”
“能。”
“那今天出院。”
母亲有些犹豫。
“要不让若心再观察两天?”
沈念安咬着唇,小声说:
“姐姐不回家,是不是因为我还住在那里?”
母亲立刻改口。
“回家养也一样。”
她拿来一套衣服放到床尾。
标签还没拆,是沈念安常穿的牌子。
尺码比我小一号。
母亲说:
“这是念安给你挑的。”
“你们姐妹穿一样的,以后就没有隔阂了。”
我换好衣服。
腰间勒得有些疼。
没人问我舒不舒服。
走出病房时,我听见母亲在身后松了口气。
“忘了也好。”
“总算不用翻那些旧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