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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婚礼策划公司时,姜野比我们先到。
她抱着机车头盔,仰在沙发里喝冰美式,一只脚踩着茶几横梁。
见我进门,她吹了声口哨。
“嫂子今天这身可以,终于有点要结婚的样了。”
桌上放着两杯咖啡。
一杯周叙的,无糖双份浓缩。
另一杯也是无糖双份浓缩。
姜野把其中一杯推给我。
“我不知道你喝啥,就照周狗的买了。都是一家人,口味慢慢磨。”
负责我们婚礼的策划师小何抱着电脑进来,第一句话却是问她。
“姜姐,接亲路线还是按您昨晚改的走吗?”
她问完才想起我,表情明显卡了一下。
姜野倒很坦荡。
“今天别问我,正牌女主人回来了,听嫂子的。”
正牌两个字,被她咬得像个玩笑。
小何赶紧把效果图调出来。
我选的是暖金色灯光。
姜野只看了一眼,就笑出声。
“不行,周狗一打暖光,脸黄得跟宿醉三天似的。”
周叙也凑过去。
“确实有点黄。”
“可这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他握住我的手,语气还算温和。
“婚礼得拍一整天,先看出片效果。冷白也挺高级的,听专业人士的。”
我看向姜野。
她正咬着吸管,冲我摆手。
“别看我,我一糙汉,哪懂你们姑娘家的浪漫。我就是太了解这孙子的死角。”
最后,暖金换成了冷白。
主桌鲜花也从我喜欢的洋桔梗,换成了姜野说“更扛造”的龟背叶。
每次我沉默,她都会大大咧咧补一句。
“嫂子,你不爽就骂我,别憋着。咱们以后都是兄弟。”
听上去,她把姿态放得很低。
可被改掉的,没有一项是她的选择。
确认接亲人员时,姜野拍着桌子说她不当伴娘。
“裙子穿不了,腿岔不开。给我套西装,我站男方。”
小何笑着问她。
“那您算伴郎还是娘家人?”
姜野一把勾住周叙的脖子。
“我当然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哥。”
周叙被勒得弯下腰,反手去掐她后颈。
“松开,没轻没重。”
两个人闹得熟练。
像这个动作做过无数次。
我坐在他们对面,手里还攥着婚礼座位表。
小何等他们停下,才继续说:
“那戒指就交给姜姐保管。之前周先生也说,男方这边她最靠谱。”
我抬起头。
“戒指也在你那儿?”
姜野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在掌心抛了两下。
周叙脸色一变,立刻接住。
“你别摔了。”
她笑得直拍腿。
“看把你吓的。嫂子放心,我手比他稳。婚礼当天人再多,也丢不了你的名分。”
又是玩笑。
桌上的人都笑了。
我也扯了下嘴角。
下午试西装,导购拿来我提前选好的酒红色领带。
周叙还没开口,姜野就嫌弃地“啧”了一声。
“这颜色太正经,不像他。”
她从自己的背包里扯出一条墨蓝色领带,甩到周叙肩上。
“上次给你挑的,戴这个。”
“怎么在你包里?”
“你落我车上了,爹给儿子捡破烂还得汇报?”
她嘴上骂着,手却已经伸到他领口。
周叙低下头,配合地让她打结。
我忽然想起,那条酒红色领带是我跑了三家店挑的。
他只在视频里看了一眼,说都行。
而姜野随手带来的这一条,他甚至不需要照镜子。
试完衣服,小何把我拉进一个新群。
群名叫“周叙婚礼保命行动”。
群主是姜野。
她把最终流程发进群里。
七点,姜野到婚房叫新郎起床。
七点半,姜野核对礼服和红包。
八点十分,姜野保管婚戒。
十点,姜野陪新郎候场。
十一点十八分,新娘入场。
整张流程表里,她的名字出现了十二次。
我的名字只出现了一次。
仿佛这场婚礼从清晨到开席都属于他们。
我只需要在规定的时间,穿着白纱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