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穿着一件极简的羊绒大衣，戴着无框眼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学术精英的清冷感。

身后跟着三个提着精密仪器的助理。

纪清霜亲自迎了出去。

“裴教授，这次真是麻烦您跑一趟了。”

婆婆的态度甚至称得上谦卑。

裴若竹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如春风。

“纪老客气了，大盛朝的浑天锁是考古界的未解之谜，我自然要来看看。”

我坐在二楼的玻璃花房里，喝着刚空运来的鲜榨果汁。

透过玻璃，我能清楚地看到一楼大厅的景象。

裴若竹戴上特制的无尘手套，开始围着那个匣子打转。

她的助理们迅速搭建起了一个小型的量子扫描仪。

蓝色的光线在匣子表面来回扫过。

电脑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三维图像。

顾衍和顾微月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裴教授，怎么样？”

顾微月小心翼翼地问。

裴若竹推了推眼镜，眉头微蹙。

“结构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外层是金丝楠木，内层却有一道密度极高的金属屏蔽层。”

“量子扫描仪无法穿透这层屏蔽，内部的齿轮咬合情况完全是个盲区。”

纪清霜叹了口气。

“古籍上记载，大盛皇家工匠喜欢用玄铁熔炼成薄片，作为防盗的夹层。”

“这就难办了。”

裴若竹凝视着屏幕，语气依旧温和。

“科学总有办法解决历史的遗留问题。”

“我们可以采用声波共振探测，建立内部的回声模型。”

大厅里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顾微月满眼崇拜。

“不愧是裴教授，这种前沿技术我们想都不敢想。”

我坐在楼上，实在没忍住，轻笑出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二楼。

裴若竹也抬起头，目光隔着玻璃落在我身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这位是？”

顾衍脸色微变，立刻向她解释。

“这是我太太，令仪，她平时身体不好，一直在家静养。”

裴若竹了然地点点头。

“顾太太好兴致。”

我放下手里的水晶杯，顺着旋转楼梯走下去。

真丝睡袍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裴教授，你的声波共振最好别用。”

我走到茶几前，看着她。

“为什么？”

裴若竹语气温和，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因为那层金属不是玄铁。”

我指着屏幕上的屏蔽层轮廓。

“那是铅和水银的混合物。”

“一旦声波引起共振，夹层里的水银就会受到挤压，冲破薄膜。”

“到时候，匣子就会被水银彻底腐蚀。”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顾微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沈令仪，你是不是昨天看什么科幻小说看走火入魔了？”

“铅和水银？大盛朝那个年代，怎么可能有这么高超的防漏技术？”

纪清霜也皱起眉头。

“令仪，这里是学术探讨的现场。”

“裴教授是国内最权威的专家，她的判断不需要你来质疑。”

裴若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动怒。

她看着我，笑容越发温柔。

“顾太太，我知道您平时生活精致，对物质的要求极高。”

“但考古和机关术，是需要扎实的理论基础和成百上千次的实验论证的。”

“它不是买包买首饰，靠直觉就能判断。”

她的话说得很体面。

没有半句脏字，却把我贬低到了尘埃里。

仿佛我就是一个只会花钱的无知蠢货。

顾衍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觉得疼。

“令仪，陈嫂给你准备了燕窝，去餐厅吃吧。”

他在赶我走。

为了维护这个所谓专家的面子。

我拨开顾衍的手。

“裴教授既然这么自信，那你们大可一试。”

“只是到时候十个亿的出场费没赚到，别把名声也搭进去。”

裴若竹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顾太太不必费心。”

“我对自己的专业有绝对的把握。”

我冷笑一声，转身走向餐厅。

身后的仪器开始发出低频的嗡鸣声。

声波探测开始了。

我端起燕窝，慢慢搅动着里面的冰糖。

一分钟后。

大厅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那是木质纤维断裂的声音。

接着，电脑屏幕上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

红色的警告框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

顾衍的声音猛地拔高。

裴若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快关掉仪器！”

“内部屏蔽层发生了破裂！”

“有不明液体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