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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是我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
我正坐在几只废纸箱垫起来的木板前,一笔一画地抄书。
厚重的数学教材摊在旁边,是同学借我的。
每抄完一页,我都要用尺子比着,把上面的几何图形、函数曲线、标注和例题全画下来。
握笔的手已经抖得厉害,手腕肿起一圈,连笔尖都对不准格子。
可我不敢停。
因为同学说过,早上七点前必须还她。
“她在做什么?”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要手抄教材?”
“京大预备班的教材那么厚,她全靠手抄?”
“那她还要打工,她哪来这么多时间?”
一位贵妇忍不住皱眉。
“教材也花不了多少钱。实在困难,可以申请贫困生补助啊。”
妈妈看着我这副样子,反而透出几分满意。
“书买回来,翻几次就忘了。”
“自己抄过、背过,才会真正刻进脑子里。”
爸爸也淡然接话。
“贫困补助是给真正的穷人准备的。她既然想成为顾家的继承人,就不能习惯向外界伸手。”
妈妈说着,随手划开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一段她和校长的聊天记录。
【顾念的所有困难补助、助学金申请,一律驳回。】
【不要给她任何特殊照顾。】
【她需要知道,想得到东西,只能凭自己去挣。】
我飘在半空,怔怔地看着那几行字。
魂体一寸寸发冷。
原来每一次申请失败,都不是因为有比我更困难的人。
是妈妈亲自堵死了我的路。
那天我一路走回出租屋,哭得眼睛发肿。
可回到出租屋还是擦干眼泪,去奶茶店多接了一班。
因为没了补助,我就得靠自己补上学费和生活费。
那些人看着屏幕里仍在抄书的我,脸色也从怜悯变成了感慨。
“狠是狠,可这孩子的韧劲确实罕见。”
“换成我家那个,别说熬一夜,少一套教辅都要闹翻天。”
妈妈微微一笑:“人只有被逼到绝境,才能知道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不知道我会疼。
她只是觉得,我越疼,她的教育就越成功。
画面切换。
这一次,是在学校操场后那条废弃的小巷里,下着很大的雨。
我上完课急匆匆往校门跑,
可我刚拐进巷子,就被几个人拦住。
“又不参加集体活动?”
“每次交钱你都装死,班级聚餐不去,毕业旅行也不去,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我攥紧书包带,小声解释。
“我今天真的有事。”
为首的女生冷笑一声,一把抢过我的书包,翻出里面那几本手抄教材。
“原来真买不起书啊?”
“我还以为你装清高呢,搞半天就是个穷酸鬼。”
她把那本我抄了半个月的教材扔进水坑。